他将手中的天地山河卷往上一抛。
画卷迎风而展，悬停于舰桥半空。
裘天绝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一步踏出，整个人便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幅画卷，在半空中悬停着。
舰桥内，众人在看到这一幕后，表情各异。
只有奥利维尔对这样的事情，早已见怪不怪。
前后不过三秒。
裘天绝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原地，仿佛从未离开。
只是他的肩膀上，多了一个巴掌大的小东西。
那小东西通体暗金，像一头袖珍的龙蜥，正用两只前爪揉着惺忪的睡眼，甚至还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嘴细小的尖牙。
古斯塔夫睡得正香。
梦里，他正在一片由纯粹金色能量构成的星海里畅游。
结果下一秒，后颈的软肉就被人一把拎了起来，天旋地转。
谁？！
谁敢打扰你古斯塔夫爷爷睡觉！
它刚想发怒，一睁眼，就看到了自己那位“好哥哥”的脸。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古斯塔夫却从中读出了一丝很不爽的意味。
那股子差点冲破天灵盖的起床气，瞬间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咻”的一声，憋了回去。
所有汹涌的不满，都化作了小小的一点委屈，在小小的身体里打转。
然后，他就听到了哥哥那意有所的话。
“外面有三个欠揍的。”
“帮我揍残他们。”
裘天绝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记住，不要打死。”
“以后还要看门。”
听到这话，古斯塔夫最后一丝困意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那三对颜色各异的小眼睛，齐刷刷地眨了眨。
等来到了外面。
透过旗舰的舷窗，它看到了外面那三头正在肆意破坏的庞然大物。
嗯？
这三个大家伙…看起来很结实的样子。
应该……很耐揍吧？
想到这里，它背上那对袖珍的暗金色小翅膀，都兴奋得“呼啦”一下扇了起来。
在舰桥内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它最下方那对纯黑色的眼睛里，微微闪烁了一下。
一个只有拳头大的微型漩涡，无声无息地在它面前成型。
小东西一头扎了进去，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就在那三头腐化利维坦肆虐的战场中央，它的身影凭空出现。
紧接着，一声奶声奶气的……
“啾！”
声音很小，小到在这片充斥着爆炸与金属撕裂声的战场上，本该被瞬间淹没。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爆炸声，所有的能量轰鸣，所有的垂死嘶吼……
都在这一声“啾”之后，戛然而止。
三头庞大的腐化利维坦，动作迟缓地，将它们那巨大的头颅，转向了声音的源头。
它们那双浑浊的巨眼，努力地收缩着瞳孔，想要看清那个悬浮在太空中，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东西。
为什么？
它们那被污染侵蚀、只剩下暴虐与饥渴的混沌脑海里，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铭刻在基因里的恐惧，却不受控制地苏醒了。
其中一头腐化利维坦，仰头发出一声悠远而嘹亮的鲸吟。
那声音里，不再有之前的暴虐，反而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迷茫与……不解。
你在……质问我？
听到这声音，古斯塔夫六只小眼睛眯了眯。
它发现，这三头大家伙，好像没办法正常沟通。
傻里傻气的。
它在心里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学着哥哥的样子，吼一嗓子，就让这三个大家伙乖乖趴下，纳头便拜。
看来，是不行了。
念头至此，古斯塔夫那张袖珍的脸上，人性化地流露出一丝失望。
随即，失望变成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既然讲道理听不懂……
那就只能用拳头了。
古斯塔夫那对袖珍的暗金色小翅膀，只是轻轻地扇动了一下。
没有掀起任何风。
然而，以它为中心，空间本身出现了诡异的断层与重叠。
它每扇动一次翅膀，身形便向外扩张一圈。
像是一个被折叠到极致的维度，正在被一层层地展开，还原它本该有的样子。
第一秒，它那巴掌大的轮廓开始模糊。
第二秒，一道庞大的阴影凭空而生，瞬间便将距离最近的一头腐化利维坦彻底笼罩。
第三秒……
第四秒……
第五秒！
当那诡异的空间波动平息，一头无法用言语形容其雄伟的恐怖巨兽，已然横亘于天地之间！
一头体长超过三万米，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龙鳞，头顶独角，背生巨翼的恐怖巨兽，出现在所有人，所有怪物的视野之中。
整个世界变得落针可闻。
除了早已见怪不怪的奥利维尔和露娜，其余人，都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古斯塔夫的完全体。
拉特曼和奥利维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那是混杂着惊骇、庆幸，以及一丝荒谬的后怕。
拉特曼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自语。
“感情……当初对付我们的时候，居然没出全力？”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的心神，都已经被那道遮蔽了所有光芒的庞大身影所攫取。
……
绿底之城。
海拉脸上的癫狂与快意，这一刻仿佛失焦。
前一秒，她还在欣赏着自己的“小可爱”撕碎吞噬那些战舰的美景。
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她甚至无意识地从王座上站起，向前走了几步，手指几乎要戳穿眼前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那头巨兽光是头颅，就占满了整个画面，那三对颜色各异的眼睛，仿佛正透过屏幕，与她对视。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一声尖锐的嘶吼，从她骨质面具下传出，声音里不再有之前的亢奋。
“哪里来的？！！”
同样没人能回答她。
而此刻的战场上，最先做出反应的，不是任何人，正是那三头不可一世的腐化利维坦。
它们那被污染侵蚀得只剩下暴虐与饥渴的混沌脑海中，一段尘封了无数代，早已被遗忘的古老记忆，被强行唤醒。
对更高生命位阶的……敬畏！
星空巨兽！
那是它们这类畸变生物，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终极形态！是它们在污染的泥潭中挣扎时，仰望星空所能见到的。
唯一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