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斯塔夫甩动了一下自己的尾巴。
那条覆盖着暗金色龙鳞的巨尾，只是随意地一扫。
那片由五种色彩交织，能将星舰都腐蚀溶解的“五重奏”死雾，便如晨曦下的薄霜，被一股无形霸道的力量瞬间驱散。
空域，清空了一大片。
古斯塔夫那三对颜色各异的眼睛，终于饶有兴致地，落在了那三头庞然大物身上。
“吼！”
其中一头腐化利维坦似乎无法承受这种源自生命位阶的绝对压制。它发出一声尖啸，将额前那坚硬的鼓包对准古斯塔夫，不管不顾地冲了上来！
然而，古斯塔夫只是缓缓探出了自己的一只前爪。
“咔——嚓！”
五根暗金龙爪，直接抓在了那颗冲撞而来的巨大头颅上。
那足以轻易撞碎战舰的坚硬鼓包，在龙爪之下，应声而碎！粘稠散发着恶臭的绿色液体，从碎裂的头骨中迸射而出。
深达百米得五道爪痕，从那头利维坦的头顶，一直被硬生生犁到了它的鼻尖！
一爪。
仅仅一爪，这头万米巨兽便被死死按飞回去。
就在此时，另一头利维坦抓住了机会，从下方死角猛地窜出，张开血盆大口，直奔古斯塔夫相对柔软的腹部！
“轰——！”
回应它的，是一声清脆到让旗舰舰桥内所有人心头发麻的爆响。
是古斯塔夫的巨尾。
这一尾巴，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那头利维坦的下颌骨上。
万米长的庞大身躯，被这磅礴无比的力道，整个掀飞了出去，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着，径直砸向远方，没入了迷雾之中。
那些侥幸存活的战舰，拼了命地加大引擎功率，唯恐被波及。
一爪，一尾。
两头不可一世的腐化利维坦，一头被废，一头被抽飞。
第三头，也是最后一头腐化利维坦，看到同伴会这样轻易的打退，顿在了原地。
……
绿底之城，王座大厅。
海拉死死盯着全息屏幕，骨质面具下的嘴唇，已经被她自己咬出了血，她却浑然不觉。
“不……”
“不可能！”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锐嘶吼，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给我杀了它！”
“把它给我撕碎！！！”
”上啊！杀了它使出你的全部力量~"
那剩下的第三头腐化利维坦，像是感应到了海拉那不惜一切的意志，发出了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尖锐嘶鸣。
它的身躯，疯狂地螺旋旋转起来！
旋转带起了恐怖的吸力，周围那墨绿色的浓雾，甚至连远处那片能腐蚀万物的“五重奏”彩雾，都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扯了过来，形成一个覆盖了上万米空域的巨大漩涡。
所有物质，所有能量，在被卷入的刹那，都被那高速旋转的躯体吞噬。
古斯塔夫没有动。
它甚至饶有兴致地环抱起前爪。
它倒要看看，这头烂泥里滚出来的家伙，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就在那极致的旋转中，腐化利维坦头顶那一个个丑陋的鼓包开始液化，最后在离心力的作用下，于头顶的最前端，重新凝固。
一根长达三千米，布满狰狞螺旋纹路的巨大独角，破体而出！
当旋转骤然停止，它的体型已然暴涨了一圈，通体散发着一种极度危险的幽光。
它那浑浊的巨眼死死锁定了古斯塔夫。
下一秒。
巨尾在虚空中猛地一抽，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音！
借助这股反作用力，它那庞大到不合常理的身躯，竟在原地消失了一瞬！
“嗡"
当它再次出现时，那根堪比钻头的狰狞独角，已然抵达了古斯塔夫的胸前！
铿——！
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金属爆鸣，响彻了整个战场！
火星如同闪光炸开。
古斯塔夫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错愕。
它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瞬间突进力。
那根独角，没能刺穿它引以为傲的暗金色龙鳞，但上面附带的，那股恐怖动能，却结结实实地作用在了它的身上。
三万米的庞大身躯，竟被这股力量顶得向后平移！
绿底之城。
看到这一幕，海拉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对！”
“就是这样！给我刺穿它！”
古斯塔夫三万米的身躯，第一次在虚空中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
这一幕看呆了所有人。
那对足以遮蔽星辰的暗金巨翼猛然展开，翼展横跨半个战场空域。两面翼膜化作两块巨型减速板，将那股骇然冲撞力一寸一寸地卸掉。
暗金色的龙爪在虚空中划出十道上千米长的光痕，试图稳住身形。
滑退的距离不长。
也就三五千米。
但对古斯塔夫而言，这三五千米已经足够让它那六只眼睛同时眯了起来。
这破烂玩意儿，居然能爆发出这种力道？
旗舰舰桥上，奥利维尔的嘴角抽了抽。他认识古斯塔夫够久了，看得出那个表情的意思——这只馋嘴货被人在胸口顶了一下，面子上挂不住了。
只是。
古斯塔夫还没来得及找回面子，眼前这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开始旋转了。
整条身躯，以头颅为轴心，极速自转！
“刺啦——！”
腐化利维坦那根狰狞的独角化作了钻头，死死顶在古斯塔夫的胸前鳞甲上，疯狂地碾磨。
金属研磨声从胸口传来。发出了巨大的厉啸声。
坚不可摧的暗金龙鳞，竟然真的在那高速旋转的独角下，一点一点地出现了裂纹。
碎屑飞溅。
一丝陌生的刺痛感，顺着鳞片的裂缝钻进了古斯塔夫的皮肉。
痛。
古斯塔夫那最上方一对赤红的眼瞳里，怒意终于转化为了杀意。
一声低沉的龙吼从喉咙深处涌出。双爪扬起，暗金色的指节间迸发出幽蓝色的能量弧光。它准备把胸口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直接拍成肉泥。
就在这时。
左侧。
浓雾深处，一道同样庞大的黑影正在加速。
古斯塔夫最下方那对漆黑的眼睛余光一扫，瞳孔微缩。
那头被它一尾巴抽飞的利维坦，回来了。
它的下颌骨歪到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但它头顶那些丑陋的鼓包已经消失了，变成了一根同样螺旋纹路的独角。
两头腐化利维坦，一左一右，形成了完美的钳形攻势。胸口这头还在拼命绞杀，另一头已经从侧翼杀到了近前。
绿底之城，王座大厅。
海拉的手指嵌进了扶手里，十指的骨节都在发白。她几乎是贴着全息屏幕在看。
“杀了它……”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但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近乎疯魔。
三万米的星空巨兽又怎样？两头利维坦同时全力一击，也得死！
然而。
战场上。
古斯塔夫根本没有选择闪避。
双爪依然按原来的轨迹落下。但与此同时，在所有人都忽略的角度，它那条修长的暗金巨尾，发生了变化。
尾巴上面那密密麻麻的菱角，向内收缩。
尾巴呈现出一种极为诡异的结构。
密密麻麻的孔洞，每一个都深不见底，内壁流转着肉眼几乎看不到的空间波纹。
这一切发生在零点几秒之内。
古斯塔夫对着那头新冲来的腐化利维坦——
一尾抽出。
“咚。”
是一种从未在这片战场上出现过的声音。
像是数万层极薄的晶体结构在同一瞬间碎裂，又像是空间本身被什么东西给“敲”了一下。
这一尾落下的那个点，触面为圆心，向外扩散出无数肉眼可见的裂纹——空间的裂纹。
一道道银白色的裂缝，像碎裂的镜面，横亘在那头腐化利维坦的冲锋路线上。
利维坦带着那根独角，连同万米长的庞大身躯，一头扎进了那片碎裂的空间里。
然后——
它的身体开始抽搐。
画面就像卡了一般，一帧一帧，时不时的还会出现错位。
高频的空间震荡。
那些碎裂的空间裂缝，每一道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震颤。利维坦的身体被夹在这些裂缝之间，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空间震荡力。
鳞甲是第一个撑不住的。
那些坚硬到能硬扛战舰主炮的腐败甲片，在空间震荡下，被一层一层地从身体表面剥离。
紧接着，是血肉。
大片大片的肌肉组织在扭曲的空间里失去了结构性，直接被震散成绿色浓雾。从头到尾，一寸不剩。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五秒。
五秒之前，这里还有一头万米长的腐化利维坦在全力冲锋。
五秒之后，这片空域里只剩下一团正在缓慢消散的绿色血雾，以及几块还在无意义翻转的骨头碎片。
旗舰舰桥内。
拉特曼张着嘴，忘了合上。
赫拉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空间……共振？”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它的尾巴……能制造定向的空间共振？”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的视线都还停留在那片绿色的血雾上。
一头腐化利维坦。
就这样!
死了。
被一尾巴，震成了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