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石路上,追逐还在继续。
面包车拖着破损的车头拼命往前冲,前方百米处看到一个岔口。
左边是一条柏油路,路牌上写着“堆纳乡 12km”,右边是一条窄窄的砂石路,弯弯曲曲消失在山坳里。
徐远看到路牌,眼睛一亮,抬手指着大路方向。
“走堆纳乡,那边有检查站,有警察有武警,拉巴绝对不敢在检查站跟前开枪,我们能活!”
多吉从座椅下面探出脑袋,反驳道。
“现在警察满世界在找我们,去堆纳乡是自投罗网,走小路!”
陆明没理会他。方向盘往左一打,面包车直接冲上了通往堆纳乡的大路。
多吉在后面急了,扑上来抓陆明的肩膀。
“陆明,你疯了!”
陆明甩开他的手。
“你他妈才疯了,走小路迟早被拉巴追上,到时候还有命在?”
他盯着前方的路面,声音沙哑但异常清醒。
“找警察大不了被关几年,至少命还在。再说了,黄金不在我们手里,他们想定罪也没有直接证据!”
徐远也赞同陆明的做法。
“陆明说得对,保住命比什么都重要。”
面包车飞速朝堆纳乡的检查站冲去,后面的拉巴却不打算放手。
两辆越野车在柏油路上越咬越近,枪声像爆竹一样一声接一声。
“砰!砰!砰!”
子弹打在面包车的铁皮上、车窗上,碎玻璃溅了一车。
一个精瘦的边民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步枪瞄准了面包车的后轮。
“砰!”
这一枪打得又准又狠,子弹直接钻进了左后轮胎。
面包车左侧一沉,整个车身歪了过去,方向盘在陆明手里急速打转。
“不好,车轮中弹了!”
他想重新掌控方向盘,可面包车此时彻底失控,车头朝着路边一座土堆直直地冲了过去。
“轰!”
面包车一头扎进土堆里,车头的铁皮被挤得变了形,挡风玻璃碎成蛛网。
巨大的惯性把车里五个人往前甩,陆明的胸口撞在方向盘上,多吉整个人从座椅里飞了起来,脑袋磕在前排靠背上。
徐远用胳膊挡了一下,但手腕撞在车门上,手枪也脱飞了出去,滑到了仪表台下面。
几个人被撞得天旋地转,耳朵里全是嗡嗡声,眼前一片模糊。
紧接着刺耳的急刹声从身后传来,两辆越野车在土堆旁停住,车轮碾起的黄土扑了过来。
七八个边民端着枪从车上跳下来,黑压压地围住了那辆变形的面包车。
拉巴从越野车上走下来,满脸杀意,一步一步走到破碎的面包车前。
他右臂上的伤口随便缠了一块布,血已经浸透布条,染成暗红色的一大片。
“把他们全拉出来。”
几个边民端着枪,把面包车的车门拉开。
陆明被第一个拽了出来,摔在地上,紧接着是多吉和徐远,还有两个鼻青脸肿的小弟。
“跪好!”
一个边民用枪托砸在多吉的膝弯上,多吉惨叫一声,双膝直接跪倒在砂石路面上。
五个人齐刷刷地跪成一排,拉巴走到他们面前,一脚直接把徐远踢倒,并用脚踩到他脸上。
“妈的,敢招惹我拉巴?”
“你们也不去樟木边境的雪山上打听打听,惹到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看到徐远的脸埋在尘土里,多吉先撑不住了。
他膝盖在地上挪了几步,扑到拉巴脚边,双手抱住拉巴的裤腿,声音里全是哭腔。
“拉巴兄弟,看在我们合作这么多年的份上,绕过我吧!”
“这一切都是陆明的错,是他贪心不足,是他把黄金偷换了,跟我没关系,跟我真的没关系啊!”
陆明听到这话,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多吉!你他妈到这个地步了还乱说,黄金就在江大川那里!”
多吉转过头怨恨的骂道。
“陆明,你他妈的到这个地步了,还不把黄金交出来!你想害死我们大家吗?”
“我交什么交!我手里根本就没有!”
“放屁!糌粑盒在你仓库放了一整天,你有大把时间换!”
陆明被他这几句话气得浑身发抖,两人跪在地上就开始互相对骂。
拉巴的耐心彻底耗尽了,他一脚踹在多吉胸口上,满脸杀意。
“我不管你们有没有黄金,今天你们一个也活不了。”
他朝旁边的小弟伸出左手,小弟把一把步枪递了上来。
拉巴单手接过,枪口直直对准了陆明的脑门。
陆明牙齿咯咯作响,嘴唇哆嗦着,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拉巴的手指搭上了扳机,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尖锐的警笛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像一声炸雷打破了荒原上压抑的空气,紧接着警笛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
陆明跪在地上,脸上的死灰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的眼泪刷一下就流了下来,嘴里呢喃着。
“谢谢....谢谢警察。”
而拉巴和他的手下们,脸色却完全变了,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边民们,此刻一个比一个慌张。
“大哥!”旁边一个小弟一把拉住拉巴的胳膊。
“赶紧走!不走就来不及了!”
拉巴最终把步枪放下转身朝越野车跑去。
“走!”
边民们飞快跳上车,两辆绿色越野车发动机嘶吼一声,掉头就往荒原深处冲了过去。
可他们刚跑出不到两公里,前方的土路上就出现了一排军绿色的车辆。
三辆武警巡逻车横在路中间,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已经在路面上架起了路障。
“下车!双手抱头!”
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异常冰冷。
拉巴坐在越野车里,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一排黑洞洞的枪口,终于闭上了眼睛。
很快这些刚才还异常凶悍的边民,乖乖的举起双手从车身走了下来。
荒原的另一头,陆明、徐远、多吉和两个小弟也被随后赶到的警察控制了起来。
带队的警察把五个人用手铐铐好后,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报告赵局,所有嫌疑犯全部控制住了,一个没跑。”
手机里传来赵局冰冷的声音。
“很好,把他们分开关押,单独看管,互相之间不许通气,等我过去亲自审!”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