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宅，果然乔家和江家的人都已经在等着了。
江司敛牵着言栀进门，声音平和的问候。
“奶奶，爸妈。”
言栀忍不住看他一眼，这场面都还能装出这么低调谦和的样子来，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回家探亲呢。
江祁年沉着脸：“我听说你突然向乔氏发了起诉追回全部债务的律师函？”
江司敛：“是。”
乔碧云立马哭嚎起来：“这么大的一笔债务，忽然之间全部追回，乔家是资金链都要断了，这是逼得我们乔家破产啊！司敛，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呐！”
江启源一边安抚着乔碧云，一边对江司敛说：“司敛啊，乔家和咱们江家毕竟是世交，还是姻亲，就算看在三叔的面子上，你通融通融吧。”
江启源是江家幼子，他醉心艺术，公司的事他不懂，但乔碧云毕竟是他的妻子。
连老太太都说：“都是亲戚，无缘无故的，不该这么绝情。”
江司敛视线扫过哭的可怜的乔碧云，落在了坐在一旁的乔念身上。
乔念脸都白了，僵硬的低下头。
江司敛声音清冽：“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如果有，那就是有人撒谎了。”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一变。
乔家人眼神闪烁，乔碧云都心虚起来。
老太太沉着脸问：“怎么回事？”
乔念慌忙站起身来，一抬头，眼睛都红了：“江奶奶，都是我的错，是我无心之失，险些害的言栀姐被灯架砸到，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梁湛威胁的。”
江奶奶脸色一变：“那事故竟然是人为？！”
言家的认亲宴出了事故，江奶奶自然知道，第二天就给言栀打了电话，确认她没事就放心了，也没多想，只知道言鹤雪被砸伤了。
乔念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着说：“对不起江奶奶，我真的不知情，是梁湛逼我的，您也知道的，我当初就是被逼着订了这门婚，什么事都身不由己，不能因为这一点小事，就牵连整个乔家。”
乔碧云也叹着气哀求言栀：“栀栀啊，好歹你也没受伤，念念也不是有心了，她都跪下跟你认错了，你就抬抬手，放过乔家吧。”
言栀眉心跳了一下，乔碧云这话说的，怎么还成她报复心强了？
她怎么不说江司敛呢？
合着不敢说江司敛，就逮着她这个软柿子带节奏呗。
“三婶，您是不是求错了人？我有这本事代表江家，起诉乔家追回债务吗？”言栀认真询问。
乔碧云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又说：“司敛这么帮你出头，那你肯定也说得上话……”
“那三婶的意思是，江司敛听了我的三言两语，就决定对乔家赶尽杀绝？我有这么大的能耐，我怎么不知道？”
这暗地里的话摆在了台面上，让江家人不满。
江司敛的能力众所周知，全家上下寄予厚望的继承人，说他被一个女人随意摆布，那不是打江家的脸？
乔碧云恨的咬牙，这死丫头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竟然还牙尖嘴利的！
“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言栀老实的点头：“那就好，我就是担心三婶您误会了我。”
乔碧云：“……”
江祁年直接越过乔碧云，问江司敛：“言家认亲宴上的事儿，你查明了？”
江司敛声音平和：“已经查明了，爸不放心，我可以把证据发给您，但乔家，我不会放过。”
乔念脸色瞬间惨白。
江司敛牵着言栀，走到一旁的沙发里坐下。
他看一眼还跪在地上的乔念，眼神漠然：“如果没有查明，我不会做这个决定，这些年我接手耀森之后，对乔家也是多有照拂，不论是乔家的债务，还是乔念进耀森，能安排的我都安排了，按您说的，这是世交的情分。”
他眸色忽然泛起冷意：“但乔家似乎没有教乔念心存感恩，言栀没有受伤，是因为言鹤雪及时拉开她了，不是因为乔念心慈手软了。”
乔念吓的浑身一抖。
“这些年江家给乔家的情分已经够多，但乔家反而胆敢伤害我太太，所谓升米恩斗米仇，看来还是江家情分给的太多。”
他声音渐渐冷下来，冷冽的气势震的乔碧云都不敢张口了。
老太太脸色也沉了下来：“乔家的确过分了。”
连江启源这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帮忙劝了，可乔碧云又着急的拉着他，求他帮忙说话。
江启源也是没法子，只能为难的开口：“司敛啊，但因为这件事，把乔家直接逼的破产，是不是也……”
江司敛声音依然平和：“三叔顾念旧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为了三叔，这件事我也可以做个让步。”
江司敛：“我可以只追回乔家一半的债务，剩下一半，三年后再追回，给乔家喘息的机会，也不至于因此资金链断裂，直接破产。”
江启源连连点头：“好好好，这样也好！”
乔碧云脸色更难看了，这不就是把乔家逼的半死不活吗？
江司敛好手段，这一番“折扣”下来，唬的江启源都觉得是好事儿了。
“但乔家得处置乔念。”江司敛接着开口，声音冰冷，不容抗拒。
江司敛扫过依然跪在地上的乔念，眼神冷冽：“下跪就能求饶的话，以后岂不是随便哪个人来砸我太太一下子，都能来我们跟前跪一跪了事？”
乔碧云僵硬的开口：“你要，怎么处置？”
江司敛神色平和：“认亲宴上的人为事故，言家已经报警了，君悦酒店相关负责人已经被传唤拘留，乔念作为唆使人，自然是该怎么判怎么判。”
乔念浑身一软，直接摔坐在了地上。
她看着他此刻声音平和的说出对她的处置，就像小时候和她朝夕相处时的神色一样，她一直以为，这是因为他性子冷清，不善于表达。
现在她才明白，这样平和的神色，代表着冷漠。
她分明认识他这么多年，可直到此刻，才似乎真正了解他。
客厅内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所有人都在考虑，都在衡量。
江司敛也没耐心等，直接牵着言栀起身：“您考虑好了再告诉我。”
然后看向老太太：“奶奶，我们先走了。”
老太太点了头，江司敛直接牵着言栀离开。
他们驱车离开了老宅，言栀才问：“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想让乔家主动把乔念推出去认罪，然后追回一半债务？”
江司敛一开始故意说要逼的乔家直接破产，是料定了三叔肯定要劝和，他要给三叔面子，所以就“退让”一步，然后给出他真正想要的条件。
这样结果他拿到了，情分也给了，一举双得。
江司敛捏了捏她的手心：“你这会儿倒是机灵了。”
平时装的老实巴交的，算盘珠子拨的比谁都快。
言栀：“我不是机灵，我是了解你的为人。”
“那你说说看，我是什么为人？”他眉梢微抬。
言栀张了张嘴，又咽回去：“说了你又不高兴。”
他牵唇：“我什么时候跟你不高兴了？”
言栀认真说：“奸商。”
江司敛：“……”
他忽然靠边停车，然后伸手，掐住她的一边脸颊。
“你现在是无法无天。”
言栀连忙往后靠：“你说了你不会不高兴的！”
他捏着她的脸，没松手，忽然牵唇：“我不高兴了吗？”
言栀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感觉瘆得慌。
她咽了咽口水：“没有。”
“又撒谎。”
他忽然解开了安全带，倾身过来，捏住她脸颊的手后移，扣住了她的后颈，咬住她的唇：“栀栀，我就是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