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之上。
望着那枚火箭弹拖着刺眼尾焰擦着直升机机翼掠向高空的刹那，陆景铭惊出一身冷汗。
得亏艾琳娜反应极快，提前闪避，不然他们三人，今日便要一并交代于此。
“师傅！不好！他们又架起火箭筒了！”
坐在后排的钟会再次惊呼出声。
陆景铭慌忙低头朝下望去，果见城楼之上，又有一名交州士兵将单兵火箭筒扛在了肩头，炮口再度对准空中直升机。
还不等陆景铭开口提醒，艾琳娜双手猛推操纵杆，直升机在空中灵巧地划出一个大圈，掉头向着远方疾驰逃离。
直至九真郡城楼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艾琳娜才稍稍松劲，脸上却带着一股子火气，转头看向陆景铭。
“姓陆的，到底怎么回事？你的手下，为什么要对我们开火？”
“要不是老娘反应快，我们三人早就葬身火海，尸骨无存了。”
后座钟会听得浑身一僵，当场愣住。
自小生长在中土礼教之下，他哪里听过女子这般直白豪放的言辞？
艾琳娜脱口而出的“老娘”二字，完全不同于汉末温婉守礼的女子，钟会一时间瞠目结舌，呆呆望着艾琳娜背影，半天回不过神。
陆景铭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只是眉头紧锁：“想来是他们把我们错认成敌人了。”
艾琳娜没好气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燃油已所剩不多，直升机总不能一直在天上盘旋吧？”
“离城池再远些，找一处合适地方降落。”陆景铭道。
艾琳娜俯首向下扫视，来回盘旋观望，最终操纵直升机飞向一处隐蔽山坳。
旋翼高速转动，强劲狂风席卷山坳，周遭树木杂草被吹得向两侧弯腰倒伏。
机身微微震颤，几番调整，直升机终于稳稳落地。
双脚踩实地面，陆景铭心念一动，整架庞大的直升机瞬间凭空消失。
偌大一架直升机，转瞬不见踪迹，艾琳娜目睹此景，再一次对陆景铭的系统生出全新惊叹。
“要不要把苏教授、耿山他们唤出来，帮你处理眼下乱局？”
陆景铭摇摇头：“不必，你也回【基站生活区】吧。”
艾琳娜面露几分不愿。
陆景铭正色道：“你不能长时间滞留这个时代，会持续消耗我的生命力，我要是没了，你们所有人也就不能安心住在系统空间了。”
见陆景铭不似说笑，艾琳娜纵然心中不情愿，也只得依从，被陆景铭收入系统之内。
钟会的目光刚才一直被艾琳娜吸引，此刻见她消失不见，才开口问道：“师傅，方才你们所说的空间，究竟是什么？”
陆景铭拍了一把他的后脑勺，顺便将他背上行囊也收进空间：“不该你打听的，不要多问。”
少年低下头：“弟子知道了，师傅。”
“走吧，随我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二人迈开脚步，徒步折返回去。
刚才坐在直升机上不觉得，这才没走几步，两人就感觉身处的山林和原始密林别无二致。
山路崎岖湿滑，乱石遍布，根本就没有路。
陆景铭有系统加持，体质远超常人，翻山攀岩，走起来尚且轻松。
可少年钟会只是一个常年读书习文的少年，从未到过这般荒僻险地。
一路攀石钻林，累得气息急促，额头上满是细密汗珠，双腿也渐渐发酸发软。
陆景铭只得在前面开路，还得边走边等他。
两人走走停停，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山林的缝隙间，终于透出些许人烟。
只见远处半山腰上，散落着不少简陋居所，没有青砖绿瓦，尽是就地搭建的草棚、竹木帐篷，零零散散依山而建。
隐约能看见棚屋周边晃动着不少人影，装束怪异，应该是边境一带的番苗部族。
钟会脚步一顿，下意识压低声音，面露谨慎。
“师傅，前方便是蛮族居所，我们这般贸然过去，怕是会被对方直接拿下。”
陆景铭倒不是很担心，大不了直接把钟会收进空间，自己隐身穿过去。
不过他并没有将心中想法说出来，这次带钟会出来就是为了锻炼对方。
少年久读诗书，又有家族庇护，生活安稳，从未见过乱世之疾苦，战争之凶险。
不经风霜难成长，不经磨难难立世。
唯有让他亲身见识人间艰难、战场凶险，褪去一身稚嫩书生气，日后才能独当一面，堪当大任。
“无妨，他们不认得你我师徒二人，不必多虑，过去再说。”
说完，他头也不抬，继续赶路。
钟会无奈，只能踉踉跄跄跟上。
刚走出数步，前方密林里忽然传来一阵阵清脆劈砍声。
陆景铭辨清方向，二人放轻脚步，顺着声响悄悄摸了过去。
翻过一道不高的山梁，只见山梁背面，几名身着粗布麻衣的老者正手持柴刀，低头弯腰砍柴。
陆景铭打量片刻，挑了一位面相温和、看着朴实憨厚的老者，缓步走了过去。
“老丈，天色已晚，怎么这个时辰还在山中砍柴？”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老者浑身一僵，手中砍刀差点掉落地上。
他猛地抬头，眼神布满警惕，上下仔细打量了陆景铭和钟会许久，才开口问道：“你们是何人？怎会出现在这深山之中？”
陆景铭神色坦然，张口就来：
“我父子二人是往来九真郡的过路客商，本欲入城投亲谋生。奈何城外战乱未平，通路尽数被封，无奈之下，只能走深山小路绕行至此。”
闻言，老者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眼底戒备散去大半。
他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善意提醒。
“两位，切莫再往前去了。再往前，便是我们番苗的驻军营地。”
“营中守军戒备极严，陌生人靠近，多半会被当成细作、山匪拿下，到时候有理也说不清。”
陆景铭闻言心中一动，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白面馒头，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重新摸出一块厚实杂面饼，递到老者面前。
钟会一眼认出，这是他行囊里的干粮。
“老丈，先垫垫肚子。我们初来此地，心中诸多疑惑，想向老丈请教一二。”
老者目光一下被那块面饼吸引，左右看看确认无人注意这边，才快速伸手接过，小心翼翼揣进怀中藏好。
做完这一切，他态度柔和下来：
“你们想问什么？我们去那边说话。”
老者说着，率先朝陆景铭两人过来的山梁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