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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摘月,他成功了

    纪池韵蹲了下去,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缓缓抬手。

    周鸣鹤看着纪池韵的反应,他很满意。

    从她弯腰的这一刻起,那个明媚坦荡、傲骨天成、眼底有星河、心中有山海的纪家明月,终于被他摘下来了。

    还差一步,还差最后一步!

    竹语冲过来:“小姐,我来,我来吃!”

    她心里很难过,她家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即使是七年前,也没有过。

    这些天,小姐为了老爷的事,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她已经很辛苦了,姑爷说能帮忙,小姐信了他。

    可是现在,竟然是姑爷逼她去吃那么脏的东西。

    帮忙的代价就是让小姐受辱吗?

    小姐心里该多难受呀!

    周鸣鹤厉喝:“来人,把这贱婢拉住。”

    克勤克俭快步而来,竹语拼命挣扎,但两个男子的力道本来就比她大,狠狠一用力,就把她两只手都扭到身后。

    竹语泪流满面,冲着周鸣鹤哭喊:“姑爷,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家小姐?当年你承诺……唔唔……”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捂嘴押到后面去了。

    纪池韵好像对这一切已经充耳不闻,尘土混着鞋底印的糕点,指尖碰到那一瞬间,冰凉又黏腻。

    她将那块碎了的糕点一点点捡起。

    宋芷荷微微屏住呼吸,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期待。

    周鸣鹤面无表情地看着。

    纪池韵没有抬头,她将糕点送入口中。

    碎屑带着尘土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的一瞬间,她胃里一阵剧烈翻涌。

    她硬生生咽了下去,喉咙像被割开一样疼。

    她忍住,又木然地拿起第二块,继续放进嘴里,咽下!

    第三块!

    第四块!

    她做得安静,安静得像一具已经没有灵魂的躯壳。

    周鸣鹤看着她这个样子,突然心悸了一下。

    就好像,明明在身侧的人,灵魂却飘远了,远到再也不会回来。

    在她要把第五块糕点送进嘴边时,周鸣鹤终于忍不住说:“够了!”

    纪池韵抬起头,仰视着她,神色平静到透着卑微:“够了吗?还请大爷明天早朝的时候,为我爹爹进言!”

    周鸣鹤弯腰伸手将她扶起。

    纪池韵起身,缓缓退后一步,敛袵行了一礼:“大爷能答应吗?”

    郑重,带着请求,却也麻木而疏离。

    周鸣鹤抿抿唇,语气又温和下来,安抚:“明日皇上应该会嘉奖我赈灾的功劳了,有众位大人一起求情,加上我用功劳换取,岳父的事,定然会有个好结果!”

    纪池韵再次行礼道谢。

    周鸣鹤握住她的手:“你我夫妻,不必这样生份!”

    纪池韵轻声说:“应该的!”

    周鸣鹤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之前的那一点点异样消散了。

    他知道纪池韵会难过会伤心,甚至会心中有气。

    但是,人的底线就是这样,就是用来一次次降低的。

    有了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纪池韵选择了低头,那她以后,也会再次低头!

    刚刚咽下的点心在翻涌,纪池韵的脸色很白,惨白的,像血液从脸上完全抽离,“大爷,我身子不适,先回去了!”

    周鸣鹤想说什么,不过,看看那踩过的剩下的糕点碎屑,知道今天的事到这里已经是她能承受的极限了。

    她需要时间缓冲。

    他把月亮摘下来,是为了独自欣赏的,而不是让她从此陷入黑暗。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让竹语陪我回去就好!”

    瑾华院里,纪池韵已经吐了四回,什么都吐不出来了,她整个人也像被抽走了灵魂。

    竹语早就哭成了泪人,但她不敢哭出声来,红肿着眼睛,心里又恨又气又无奈。

    小姐命真苦,遇上的人怎么都是这样的混蛋?

    “竹语,给我拿些吃食!”

    竹语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

    她不能垮。

    原本她是把希望寄托在周鸣鹤身上的,她想着有她之前的铺垫和努力,用银子打通的那些路,加上周鸣鹤在朝堂上联系了那些朝臣一起求情,应该不仅只是能让裴渊亭不插手,还能尽快还父亲一个清白。

    现在,她不确定了。

    她还要做得更多一些。

    在纪池韵回去时,周鸣鹤也把宋芷荷送回了她的芳芷院。

    宋芷荷好像忍了一路,终于问出口:“鹤哥哥,你还是护着表嫂的是不是?你想帮她救她的爹爹。”

    她的眼泪刷地流下来:“表嫂真幸福,她的爹爹有人救,可是我,我爹爹,我却害死了他……”

    她这话一出口,周鸣鹤的心里就像被重重撞击了一下,尤其是看见她梨花带雨的样子,他忙上前,将人拉进了怀里。

    “对不起,阿荷,都是因为我,要不是因为你把家里的钱都偷偷拿出来给我做了盘缠,你爹进山摔伤也不会无钱医治而死。这份大恩,我会一直记在心里。我说过,我会对你一辈子好,绝不会失言!”

    宋芷荷紧紧抱住他的腰,哭得更厉害:“那是我心甘情愿的,鹤哥哥是我这辈子认定的人,为你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周鸣鹤心里更软,将她搂得更紧了。

    宋芷荷仰起泪眼:“鹤哥哥,纪池韵欺我辱我,就是因为我父母双亡,没有依靠,不要救纪家人好不好?如果纪池韵也像我一样,鹤哥哥以后也不用看她的脸色了。”

    她轻轻扯着周鸣鹤衣袖,“你明明是这么有本事的人,她纪池韵凭什么呀?看着她有家世撑腰,在鹤哥哥面前那么骄傲,我就为鹤哥哥不值。你说我不懂事也好,说我恶毒也好,你别救,可以吗?”

    这仰望的爱慕的眼神,让周鸣鹤的心又触动了一下。

    纪池韵的骄傲,阿荷都注意到了。

    她会这么说,不过是为自己抱不平。

    周鸣鹤心中一软,但眼神飘了一下,如果这个向他哀哀哭泣,仰望着他,眼里全是他的人,把他当成天的人,是纪池韵……

    不过,只是一瞬间,他眼神就安定下来。

    很快,纪池韵也会这样了。

    在芳芷院待了半个时辰,把宋芷荷安抚住,周鸣鹤又去了寿康院。

    齐氏的脸上一片笑容:“你昨日拿来的四千两银票真是及时,正好账上没钱了!对了鹤儿,你哪来这么多钱?”

    周鸣鹤淡淡地说:“纪氏拿来让我为她父亲周旋的!”

    齐氏的脸色顿时沉了:“鹤儿,你走到这一步可不容易。他犯大罪,不牵连你就是好事,听娘的,这件事,你不要管!你赈灾立了功,这功劳是你辛苦挣的,不能用来给纪家那老贼求情打水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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