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活着,只要卖得出去,只要能回来,
海商无一不是赚得盆满钵满。大清四个口岸固然有关税,但是那些钱哪怕再多,商人都有利可图。
如果一件事不赚钱,那么商人是不会做的,商人的嘴不可信,商人的行为才是他们的真实想法。
弘曕说这件事的时候,太后和皇后就已经要装作有事想回避了,
她们的动作被弘曕阻止了。“额娘嫂嫂别走。”
“你们别离开,元宝需要你们。”
太后和皇后还以为是需要她们撑腰,免得被弘历骂了。
可弘曕让她们留下来虽然有这个因素,但这不是主要原因。
“额娘,嫂嫂,我想跟你们合作,你们能不能参股啊!”
然后开始大讲特讲他的蓝图,说着弘曕甚至已经幻想到了将来遨游在钱钱的海洋里。
在场那么多人,为什么是太后和皇后呢?
不只是其他人,就连太后和皇后都觉得好奇,毕竟这种事其实已经跟政事沾上点边,
更何况刚才皇上也说了‘与民争利’四个字,
所以两人方才是要回避的。
只是现在的场面,不好问出来,只能把问题暂时滞留。
弘历这头还在想可行性呢,那头元宝已经摆着胸脯给人画上了又香又大的饼了。
什么“额娘嫂嫂能处理繁杂宫务,定是顶顶聪明灵慧,一起合作他就格外安心。”
“额娘嫂嫂这样明达卓识,这点事手拿把掐罢了。”
“都不用想,未来大清首富必然是额娘和嫂嫂了。”
“元宝只要能学到额娘嫂嫂三分,就心满意足了。”
弘曕这张嘴气人的时候是真的气人,但是他想要说好听的话讨好人,那件事不要太简单了。
“朕还在这呢?”弘历幽幽提醒。
“哥哥,你看你,我这不是给你思考的时间吗?虽然我知道我最伟大睿智的哥哥一定会答应我的,但是哥哥思考的时候我都不会打扰的。”
瞧瞧,把忽视说的这么好听。
哪怕知道元宝是在哄人,但是弘历依旧觉得心中熨帖。
在思考的时候也自然听见了元宝的计划,确实是有可取之处,而且,弘历之前虽然知晓商人逐利,出海行商有利可图,
却怎么也想不到这样暴利。
若是真的按照元宝所说,只要能护住人和物品出去回来,那可真的是,钱从四面八方来了。
但好听归好听,正事可不是只有好听的话就能撑起来的。
“朕不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组织船队行商……”
弘曕闻言,反倒是诧异的看着哥哥。
“不是啊,我就是想要批个许可证,再跟哥哥要点人,我打算和额娘嫂嫂五哥合作来着。”
弘历:怎么回事?朕被排挤了?不带朕玩这对吗?
许是弘历的眼神此刻有些好懂,弘曕瞬间就领悟到了他眼神中的嗔怨。
“那好吧,谁让元宝最爱哥哥呢,白给哥哥分两成好了吧。”
“这还差不多……不对!”
弘历不自觉的点点头,朕就说怎么可能忘了朕,
下一秒弘历瞬间反应过来,轻咳找补了一句。
“朕不是这个意思,皇室与民争利,到底不好。”
弘曕那双桃花眼就这样灼灼的盯着弘历,“哥哥你说啥呢?你自己明明也是知道‘不与民争利’,这所谓的‘争利’指的是小利。”
古往今来,最挣钱的,最昂贵的,最要命的,无一不是掌握在最上层的人手中。
弘历无奈看了元宝一眼,瞎说什么大实话?
弘历没有当即答应下来,而是对元宝说容后再说,但是其实大家也都知道,估计弘历也是拗不过元宝的。
派发礼物的环节结束了,永璜永琏和弘昼被弘历提溜着带离商议事情,
京中佩羊脂玉盛行,羊脂玉如脱胎羊脂,细腻白皙,这等好玉普通人家鲜少见,不知为何京中各个首饰铺都有不少上好的羊脂玉,
这顺天府受理的一起案子,便和这羊脂玉有关。
剩下几个小萝卜头缠着元宝叔叔要了摸摸头之后,带着自己的新年礼物出去玩了。
锦瑟站在原地,看着皇阿玛带离了两位兄长,
目光幽幽。
心中那点子压下的怪异情绪重新返涌,
尚书房课业,
锦瑟并不差两位兄长什么,大皇兄和二哥得到过的甲上,她也同样得到过,
她的伴读甚至能够稳稳地压住两位兄长的哈哈珠子们。
可如今三人中,余留锦瑟一个人站在这里的。
每次出现类似的场景,锦瑟的心中压住的怪异情绪,都会像是不停顶撞着牢笼的野兽,
笼子什么时候撞破呢?锦瑟不知道。
但是锦瑟知道,那怪异的情绪是什么。
此刻,她突然想到了年幼的时候她的奶嬷嬷,那个已经被额娘送回富察家的嬷嬷。
其实嬷嬷叫什么,长什么样,锦瑟都不记得了。
唯一记得的是嬷嬷的那句,‘女子无才便是德’。
这些年她读过太多的书了,正因如此,她知道了这句话流传下来,到底是为了困住什么。
太后和皇后正问元宝为什么要选她们作为合作伙伴,
而弘曕的注意力放在了锦瑟身上。
他又看见了,
看见了不甘心。
这种不甘心,早在很多年前,弘曕就看见过。
“锦瑟,来,同我们一起商议大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