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AI的对话框里正在一行行地往外跳字。
【根据您的描述,用最直白、不绕弯子的话来说——你这是爱上她了。】
【因为在乎,所以无法容忍被她排除在生活之外,你的愤怒,本质上是占有欲受挫后的无能狂怒。】
祁晏辞盯着那两行字,漆黑的眼眸里瞬间凝起一层寒霜。
“胡说八道。”
他扯了扯嘴角,溢出一声极度冰冷的冷笑。
“没用的东西。”
他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长按图标,直接把这个破软件给卸载了。
……
另一边,夜色已深。
时夏禾点开微信,给祁晏辞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祁先生,我今晚想在酒店陪我妈妈,就不回公寓了,明天一早我再回去。】
然而,屏幕上却猛地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时夏禾整个人顿时懵了:???
他又把她拉黑了?
这人是有什么间歇性拉黑综合征吗?
时夏禾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只能退出来,点开纪枫的微信。
【纪助理,祁先生把我拉黑了,麻烦你帮我跟他说一声,我今晚在酒店陪我妈,明天早上再回去。】
此时,纪枫刚处理完公司的紧急公文。
看到时夏禾发来的消息,纪枫一时间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
拉黑?
先生居然又把时小姐拉黑了?
纪枫心里顿时一个大写的纳闷。
他跟在先生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先生拉黑过任何人。
更别说,反复拉黑了。
哪怕是除时夏禾之外,在先生身边待过时间最长的私护夏念薇。
当年夏念薇为了能留下来,使了不少心机,做过许多离谱又越界的事。
可即便如此,先生也只是冷漠地让人把她打发走,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过,更别提做出拉黑这种幼稚又情绪化的举动了。
纪枫看着手机,越发觉得自家的这位大老板最近有些高深莫测。
或者说,是越来越反常,幼稚得像个得不到玩具的小孩。
刚好他有工作要给先生汇报,便顺手回了过去。
【我刚好要去一趟江屿府,顺便帮你把话带给先生。】
半小时后,江屿府。
纪枫推开了健身房的门。
祁晏辞正站在沙袋前打拳。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短裤,赤裸着上半身,修长的身躯在灯光下呈现出完美而紧实的肌肉线条。
汗水顺着他冷峻的下颌线,一路滑过滚动的喉结,最后没入胸肌与腹肌的沟壑中,在灯光下闪着野性的光泽。
每一次挥拳,他背部的肌肉都如猎豹般紧绷、拉开,充满了雄性荷尔蒙。
他的眼神极冷,出拳的速度快得肉眼难辨,仿佛在宣泄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暴躁。
纪枫站在一旁,硬是没敢出声打扰,直到祁晏辞动作慢下来,他才赶紧递上干净的毛巾。
“先生。”
祁晏辞没接毛巾,而是重重地喘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纪枫硬着头皮开口:“时小姐今晚有事回不来了,让我跟您说一声,她明天早上再回来。”
话音刚落,祁晏辞眼神骤然一沉。
他猛地一记重拳,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砸在不倒翁沙袋上。
“砰!”
一声巨响。
那个重达几百斤的不倒翁沙袋,竟然被他这一拳直接打得重重砸在地上。
纪枫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心惊肉跳地往后退了半步,大气都不敢喘。
祁晏辞面无表情地解开手上的拳套,随手扔在一旁。
他接过纪枫手里的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汗,冷冷命令道:“扶起来。”
“是。”
纪枫赶紧走过去,双手抱住巨大的沙袋,用力往上抬。
然而,那底座灌满了湿沙,沉重无比。
纪枫使出了吃奶的劲,憋得满脸通红,沙袋却只是在地上晃了晃,纹丝不动。
祁晏辞看不过眼,走过来,抬手帮了一把。
沙袋这才重新立在原地。
祁晏辞斜了他一眼,“让你平时多锻炼,力气还这么弱。”
纪枫暗暗叫苦,只觉得自己今天纯属是被殃及的池鱼。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汇报正事。
“祁董,夏小姐明天下午的飞机,她希望您能亲自去机场接机。”
闻言,祁晏辞眼底的烦躁更甚,“让晏瑾深去。”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她是晏瑾深的未婚妻,以后有关她的事,直接找晏瑾深,别来烦我。”
纪枫低着头,“晏少住院了,情况挺严重的,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祁晏辞擦汗的手顿了顿,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怎么回事?”
“听闻晏少昏迷前,看见时小姐跟一个男人走了,他大概是受了些刺激,一时情绪激动,引发了脑部的旧疾。”
“医生说,如果三天之内他还没法醒过来,就必须安排做开颅手术。”
祁晏辞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没用的东西。”
他将毛巾扔在长椅上,冷淡地吩咐道:“把他的情况告诉夏小姐。”
“明白。”纪枫点头。
交代完公事,纪枫却站在原地没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祁晏辞正烦着,见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眉头拧得更紧。
“说。”
纪枫小心翼翼地问:“听时小姐说……您把她拉黑了?”
祁晏辞的脸色阴沉得厉害,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她自找的。”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沉沉地盯着纪枫。
那眼神冷冰冰的,看得纪枫后背直冒凉气。
“纪枫。”祁晏辞缓缓开口,“你觉得,这个女人心机重吗?”
纪枫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没看出时小姐有什么心机。而且,我之前私下里问过跟她相熟的人,没有一个人说过她心机重。”
“当初给我们递她简历的那个王姐,还特意夸过她,说她是个很纯粹、很努力的人,只不过运气差了点,一直都很倒霉。”
祁晏辞听着,脸色依旧没有缓和。
他活了三十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那些自诩聪明的女人,为了攀上他,手段层出不穷。
可时夏禾这个女人,却让他有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甚至怀疑,这女人是不是在对他玩什么高明的“欲擒故纵”。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好到连他都看不出半点破绽。
纪枫看着自家先生阴晴不定的脸色,忍不住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祁董,是时小姐对您……做了什么吗?”
祁晏辞没有回答。
他冷着脸,转过身,大步往卧室的方向走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纪枫站在健身房里,有些懵逼地摸了摸鼻子。
他自认为在这个世界上,自己是最了解先生的人。
可现在,他是真的有些看不懂先生的意思了。
这段时间,先生因为时小姐,别扭得简直像个小孩。
等等。
别扭?
纪枫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像是明白了什么。
一个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的冷血工作狂,突然开始因为一个女人而暴躁、拉黑、甚至打拳泄愤。
纪枫越想越觉得真相只有一个。
他那张一向沉稳严肃的脸上,忍不住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姨母笑。
看来,这块万年不化的冰山,终于要被人给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