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特调局，沈窈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半个多月攒下来的一大堆发票，往财务办公室的桌上“啪”的一摔。
“报销！”
正在埋头算账的财务小姐姐被她这气势吓了一跳，扶了扶眼镜，拿起最上面那张单子看了一眼，手就开始抖。
“沈……沈司长……”小姐姐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指着清单上那一长串触目惊心的数字，“您这……这在新疆买的烤全羊，吃了三十只……哈密瓜按吨买……还有这个……青海湖边的牦牛酸奶，您这是批发了一整个牧场的量吗？这个账……有点难做啊。”
“什么叫难做？”沈窈窈理直气壮地一拍桌子，“我这是为了安抚千年英灵，超度枉死冤魂！属于特殊公关费用！懂不懂？没这点诚意，人家将军能把心掏出来吗？”
财务小姐姐被她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看着就要哭了。
就在这时，秦枭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只看了一眼那张长得能当卷纸用的报销单，没说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笔，在最下面的审批人一栏，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我账上。”
他把单子递给财务小姐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财务小姐姐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飞快地盖章、走流程。
解决了报销这个头等大事，沈窈窈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了自己那张几个星期没坐过的办公椅上。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美滋滋地规划她那“仅剩”的二十天假期。
“二十天……够了够了。”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世界地图，在上面指指点点，“第一周，先去马尔代夫！阳光沙滩比基尼！我那件新买的泳衣还没开过光呢！”
“第二周，去冰岛看极光！住那个玻璃房子，躺在床上就能看星星！”
“第三周……嗯……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顺便体验一下骑骆驼的感觉！”
她正说得眉飞色舞，小李端着一杯咖啡凑了过来，一脸同情地看着她。
“姐，醒醒，别做梦了。”
他把手里的平板递到沈窈窈面前。
“你看这个。”
沈窈窈不耐烦地瞥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份刚刚从西藏边境派出所发来的、加急的协查通报。
“又加班？”沈窈窈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你先看看内容。”
通报上说，最近在靠近边境的一片无人区里，频繁有牧民报告，说在晚上看到了奇怪的“天兵天将”在巡逻。那些“天兵天将”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古代的铠甲，身上还发着光，在山谷里来回走动，吓跑了好几只试图偷越边境的野狼和偷猎者。
姜楠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天兵天将？什么玩意儿？新的COSplay团体？”
沈窈窈把平板拿过来，仔细看着通报下面附带的那几张照片。
照片是在夜里用超长焦镜头拍的，很模糊，噪点很多，只能看到几个高大的、骑着马的影子。他们身上穿着的铠装样式很古老，不是任何一个朝代的制式，看起来非常奇特。
“这地方以前有过什么传说吗？”秦枭也走了过来，看着照片问。
“没有。”小李摇了摇头，“我查了地方志，那片无人区自古以来就是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像样的庙都没有。”
沈窈窈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张一张地翻看着那些模糊的照片。
突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其中一个影子的头盔上。
那个头盔的样式很奇特，顶部有一个小小的、像是鹰喙一样的装饰。
“这个头盔……”沈窈窈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总觉得……有点眼熟……”
“好像……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闭上眼，脑海里开始飞快地回溯着这几个月来遇到的所有案子，所有的人，所有的鬼。
纸官，闻砚，说书人，将军，公主……
都不是。
到底是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