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盔我见过。”沈窈窈把平板电脑往秦枭面前推了推，手指笃定地点在照片上那个模糊的头盔轮廓上，“在秦始皇陵兵马俑的图册上。一模一样。”
她说完，把最后一口没吃完的旅游杂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补充了一句：“当时我还吐槽来着，说这设计放现在就是个铁皮水桶，夏天戴着肯定中暑。”
小李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半个哈密瓜都忘了啃。“我靠！沈姐你是说……兵马俑复活了？还跑到西藏去当边防巡逻队了？这业务跨度也太大了！”
“不可能。”秦枭的声音打断了小李的胡思乱想，他盯着屏幕，眉头紧皱，“秦陵的安保是最高级别的，物理隔绝和能量场监控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别说一个兵马俑，就是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那这怎么解释？”姜楠也凑了过来，她指着照片上那几个骑在马上的高大身影，“总不能是当地的COSplay爱好者，大半夜跑到无人区去团建吧？”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秦枭的加密通讯器响了，是白唐的视频通话请求。
“队长。”白唐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那边天还没亮，背景是一间简陋的实验室，但他精神很好，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亮得吓人。“我刚把你们传过来的照片，和国家历史文献库里的所有古代军事图谱进行了超精度比对。”
他将一份布满了各种标记和注释的古代卷轴扫描件，投射到了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秦队的判断没错，这不是秦始皇陵里的兵马俑。虽然盔甲样式有相似之处，但材质和细节完全不同。”白唐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屏幕上一划，将画面定格在一行用小篆写就的古老文字上。
“秦朝时期，确实有一支极其神秘的部队，他们不隶属于任何一个军团，直接听命于始皇帝本人。他们的任务，不是征战，而是镇守华夏西部的龙脉。在当时的史官笔下，这支部队被称为——‘西域长城’。”
“西域长城？”姜楠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对。”白唐点了点头，“但这支部队，在秦末那场天下大乱的混战中，就神秘地集体失踪了。所有的史书上，关于他们的记载，到那里就戛然而止。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集体失踪？”沈窈窈听到这四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被点通了。
她想起了风城驿，想起了那个被困在绿洲里上千年的守陵人村落，想起了他们那个“终其一生都无法离开绿洲超过一百里”的血脉诅咒。
“会不会……他们根本就没失踪？”沈窈窈的眼睛越来越亮，“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守护着那条边境线？”
她没等众人反应，立刻从帆布包里掏出手机，翻出那个已经存进通讯录的、老杨的卫星电话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
“喂？是沈丫头吗？”老杨那边信号不太好，声音断断续续的，还夹杂着风声。“你们到西藏了？那地方冷得很，多穿点衣服啊。”
“大爷，先别管我穿没穿秋裤了。”沈窈窈开门见山，“我问你个事儿，你赶紧去帮我问问你们族长阿婆。你们守陵人一族的祖训里，有没有提到过一支‘不死的军队’？”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一两分钟，只能听到老杨和族长用方言急促交谈的声音。
然后，老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有！丫头！阿婆说，祖训里确实提到过！说在比我们守陵人历史更早的时代，有一支由‘始皇’派出的军队，他们的使命，就是用血肉之躯，镇守昆仑龙脉，防止西边的外邪入侵！”
“阿婆说，他们没有死，只是变成了另一种形态的存在。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守墓人。只不过，我们守的是将军墓，而他们……”老杨的声音顿了顿，压得更低了，“他们守的是整个华夏的西大门！”
“他们的驻地在哪儿？”秦枭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冷静而直接。
“阿婆说……就在昆仑山的最深处，一个只有在极殊情况下才能找到的秘境。我们守陵人一族，叫它……”
“守陵人祖地。”
“立刻联系军区，申请进入昆仑山禁区的最高权限。”秦枭挂断电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达了指令，“准备所有极寒环境下的特种装备。目标，昆仑山。”
“是！”
“收到！”
整个特调局的临时指挥室，瞬间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只有沈窈窈一个人，还站在原地，看着窗外刚刚放晴没多久的天，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本还没来得及拆封的、封面印着马尔代夫椰林树影的旅游杂志。
她仰起头，四十五度角望着天花板，发出了一声打工人独有的、悠长而悲怆的长叹。
“我的假期……又报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