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镇上,顾星瑶先去老周饭馆送豆腐和蘑菇,老周接过东西,忽然拉住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星瑶,你那个粉条,绝了!”
“你试了?”
“试了!昨天拿回去炖了一锅肉,我媳妇吃了三碗饭!”
老周竖着大拇指,“这东西好,能存,好做,客人肯定喜欢,你什么时候能供货?”
“不急不急,我先摸索摸索。”
顾星瑶心里有数,现在粉条的量太小,质量也不稳定,不能急着卖。
从饭馆出来,她在老地方支起豆腐摊,今天的豆腐卖得比平时还快,不到一个时辰就剩最后几块了。
她把最后一块豆腐留给自己当午饭,切了一小块,剩下的用荷叶包好放回车上。
卖完豆腐,她把摊子收了,驴车拴在路边一棵槐树下,开始今天的正事,考察。
她先去了粮油铺,王胖子看见她进来,笑得脸上的肉都堆起来了,“小娘子来了?今天买什么?”
“王老板,你这里有麻酱没有?就是芝麻磨的那种酱。”
“有有有!”
王胖子从货架底层拿出一个陶罐,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芝麻香味扑面而来,“芝麻酱,好东西,拌面、蘸饼都好吃。”
顾星瑶凑过去闻了闻,又用小指挑了一点尝了尝,纯芝麻酱,没掺假,香味浓,微微发苦,是正宗的好货。
“多少钱一罐?”
“这一罐一斤,五十文。”
五十文,比她在现代买还便宜,顾星瑶爽快地掏了钱,“来一罐。”
“白面来五十斤?”
王胖子眼睛一亮,“五十斤?小娘子你这是要开饭馆啊?”
顾星瑶笑了笑,没接话,王胖子也不追问,麻利地称了五十斤白面,分成两个布袋装好。
“小娘子,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我。”
顾星瑶道了谢,让王胖子帮忙把面袋子搬到驴车上,赶着车往药铺走。
到了济生堂,老大夫正在给一个病人把脉,小伙计在捣药,顾星瑶没打扰,等了一会儿,等老大夫忙完了,她才凑过去。
“大夫,我又来了。”
老大夫看见她就笑了,“小顾来了?你那个粉条,我昨晚煮了吃了,好!软烂入味,老夫牙口不好,吃着正合适,还有没有?我再要两斤。”
“有有有,回头给您送。”
顾星瑶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样东西,她昨晚摸黑写的,字丑得跟鸡扒似的,但她自己看得懂。
老大夫接过纸条,“小顾,你这是要开药铺?这些都是药材啊。”
“大夫,我想做个新菜,您这有没有?能卖我点不?”
老大夫捋了捋胡子,“有倒是有,不过有些东西不便宜,丁香贵,草果也不便宜,你要多少?”
“一样来一小撮就行,试试菜。”
老大夫让小伙计去抓药,小伙计拿着戥子,一样一样地称,丁香确实贵,一小撮就不少钱,但顾星瑶咬了咬牙,没省。
结账的时候,小伙计报了个数,顾星瑶付了钱,把几包药材仔细收好。
从药铺出来,她没急着回去,赶着驴车在镇上转悠,眼睛一直在看两边的铺面。
柳河镇不大,主街是东西向的,两边全是铺面,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卖农具的,还有三四家饭馆,主街上的铺面都不小,门脸宽,进深深,看着就气派,但租金肯定不便宜。
她想要一个小点的、偏点的、便宜的。
驴车从主街拐进了一条横街,横街窄多了,只能并行两辆驴车,两边的铺面比主街上的小得多,有些关着门,有些开着但生意冷清。
走到中段的时候,顾星瑶看见一个门脸。
很小。
门板是旧的,漆都掉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
门是锁着的,门板上没贴出租也没贴转让,但看那门板上褪了色的对联和积了灰的门槛,就知道关了有些日子了。
她跳下车,凑过去往里瞧,里头黑洞洞的,隐约能看见几张桌子倒扣在桌上,凳子摞在墙角,店面不大,进深也不深,估摸着能摆三四张桌子。
但她注意到,店面外面有一块空地,支个棚子的话能多摆几张桌,旁边还有一条窄巷子,她往里走了几步,发现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不大。
顾星瑶的心砰砰跳了起来,这地方,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问题是这铺子租不租?
她问了旁边一个卖菜的大婶,“大婶,您知道这家铺子是谁的吗?”
卖菜大婶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说老赵家的铺子?老赵头老伴去年走了,他就不干了,铺子一直关着。”
“那这铺子租不租?”
“这我可不知道,你得问老赵头去,他就住在后面那条巷子,拐个弯儿,第三个门就是。”
顾星瑶记下了地址,看了看天色,还早,但今天来不及去找人了,她还得回家,家里还有四个孩子等着吃饭。
“谢谢大婶,我明天再来。”
她去肉铺割了两斤五花肉,家里的肉吃完了,萧熠昨天念叨了好几回,又去杂货铺买了点盐醋,东西不多。
驴车进了村,顾星瑶老远就听见自家院子里传出一阵喧哗。
赵小宝的笑声最大,嘎嘎的,像那只灰鹅。
她推开院门,愣住了。
院子里,四个孩子蹲在地上,面前放着两个竹篮,篮子里满满当当的全是蘑菇。
萧熠看见她回来,蹭地站起来,小脸通红,“娘!我们采了好多蘑菇!萧屿带我们去的!小宝也帮忙了!”
赵小宝举着一朵比他拳头还大的蘑菇,踉踉跄跄地跑过来,“娘!小宝采的大蘑菇!”
“大!真大!”
顾星瑶蹲下来接过蘑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栎蘑,品相很好,伞盖完整,没有虫眼。
她走过去看了看那两个竹篮,一个篮子里是栎蘑和松蘑,另一个篮子里有几朵口蘑,还有几朵她叫不上名字但看着眼熟的。
“这些都是你们采的?”
萧屿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柴刀,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我带他们去的,没走太深,就在山脚那边,小宝非要跟着,不让他去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