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
阿利耶夫心里泛起一抹可笑。
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黑市商人也敢这般说话了。
不过这家伙面对宪兵队的搜捕不仅没跑,反而大摇大摆的闯进司令部,想来应该手里有些东西。
他挥了挥手,看向那两名反间谍军官。
“你们两个先出去。”
“将军,这太危险了,万一这小子……”
“这里是我的司令部,他就一个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滚出去!”
阿利耶夫一声低喝,两名军官不敢再多嘴,连忙敬礼退了出去。
“把人带进来,身上搜干净点。”
阿利耶夫重新坐回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顺手拉开抽屉,将一把压满子弹的手枪放在手边。
两分钟后,办公室大门再次打开。
马梅多夫走了进来。
经过一路狂飙和心理建设,此时的马梅多夫早没了在黑石谷时的慌张。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西装领口,甚至还对着副官露出了一个微笑,直到房门在身后关上。
“马梅多夫?”
阿利耶夫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胖子,手指轻轻搭在桌面的枪柄上。
“你就是贾法罗夫养的那条狗?”
“说吧,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跑来我这儿大放厥词。”
“将军阁下,您说的没错,我以前确实是贾法罗夫的狗。”
马梅多夫走到办公桌前两米处停下,语气少了一些往常的恭敬。
“但从今天晚上开始,咱们两个的身份,恐怕就并不会有太大差别了。”
阿利耶夫一愣,随即被气笑了。
抓起放在腿上的手枪,咔嚓一声推弹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马梅多夫的眉心。
“找死的东西,你什么身份,也妄想跟我一般!”
看着指着脑门的枪口,马梅多夫还是忍不住闪过一抹惧色。
他强忍着心里的害怕,动作缓慢地从西装内兜里掏出那个没有署名的白色信封,双手放在了办公桌边缘。
“将军,我劝您先看看这个再开枪。”
“我的老板说了,这只是复印件,原件和三卷微缩胶卷底片都在他手里。”
“我要是今晚死在这儿,明天一早,这些东西就会同时出现在巴库总统府、国防部军事法庭的办公桌上。”
阿利耶夫眼神一凝,左手拿起那个信封,单手撕开封口。
当那张带着克格勃第三总局红色抬头纸的复印件,以及那张高清黑白照片出现在眼前时。
阿利耶夫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1990年11月14日。
被马卡洛夫手枪抵住后脑勺的情形。
那个按着血手印、签着他自己名字的效忠誓言书。
这些他不愿回忆起的东西再次出现,他只觉自己的脑海“轰”的一声,直接被炸懵了。
阿利耶夫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呼吸急促,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这……这不可能!”
他的脸色已然变得狰狞,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当年负责他的那个克格勃上线,早在1991年就死了!
这批绝密档案,他找了整整三十年都没找到,一直以为早就随着苏联解体销毁了,没想到却是出现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你是克格勃的人?!”
“不对,莫斯科那边现在用的不是这套路数!”
阿利耶夫面色狰狞,红着眼冲过去,狠狠的一把揪住马梅多夫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直接拽的往前踉跄了一步。
“说!你背后的老板到底是谁?!”
马梅多夫脖子被领口勒得发紧,脸上却硬生生挤出一个笑。
“将军,注意您的仪态。”
马梅多夫抬起肥胖的手,拍了拍阿利耶夫抓着自己衣领的手腕。
“外面那些军官还没走远,要是让他们听见堂堂第三军团参谋长在办公室里失态,您的威信往哪儿搁?”
阿利耶夫红着眼盯着马梅多夫看了几秒,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松开手。
马梅多夫往后退了一步,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西装领口。
这种站在少将面前装逼的感觉,还真是让他上瘾!
阿利耶夫转过身,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低头看着桌上那张黑白照片和那张宣誓誓言书。
这东西一旦曝光,根本不需要上军事法庭,他就会在第一时间就被带走。
这么多年努力得到的东西,也会瞬间化为泡影。
阿利耶夫沉默半晌,神色骤然耷拉了下来。
“开条件吧。”
他声音沙哑,背脊比刚才佝偻了几分。
“你老板既然让你把这东西送过来,想要的肯定不是我的命。”
“将军果然是爽快人。”
马梅多夫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翘起二郎腿。
“我家老板是谁,您不需要打听,您也不需要知道。”
“您只需要知道,连克格勃当年最核心的绝密档案都在他手里,他的能量不是您能想象的。”
“当然,其实要不是贾法罗夫上校被抓,咱们也不会见面。”
“但事已至此,为了保证我不暴露,最终牵扯到我老板,只能带着这些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