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的训练如火如荼,林氏到底还是想明白,一荣俱荣的道理,亲自带着礼物上门。
“你凭什么不让我见?”
“郡主白日繁忙,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沈蕴之懒得理会,摆摆手就打算让人赶出去,狗皮膏药似的,着实麻烦的紧。
“我是她亲娘!”
这样的人,沈蕴之连一点想要对话的欲望都没有,“日后若是靖安侯府的人,直接赶出去,不必通报。”
身后的小厮将林氏团团围住,林氏着急的跳脚,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原地咒骂:“你们……你们简直就是目无王法,我是她亲娘!就算是皇家也越不过这样的道理,伦理纲常,你们算什么东西!”
“什么伦理纲常,狗皮膏药,眼见着咱们郡主得势,上门打秋风罢了。”
管家最会察言观色,找的全都是嘴皮子利索的,见状将人贬低的连个毛都不剩。
“王八蛋,你们这群贱蹄子,什么东西,也敢拦我的路!”林氏气的脸色通红,不能骂公主,还不能骂这些个下贱东西吗?
“咱们吃的是谢家的粮,自然是要帮谢家做事,不然你给点钱?我们也给侯府办事。”
“说什么呢?咱们可不是见利忘义的狗东西,不像某些人,虐待亲生女儿,还有脸上门打秋风,还是咱们主子性子好,若是在我们乡下,早就大棒子打出去了!”
几个小厮一言一语的,将林氏骂得体无完肤,可偏偏她不敢动手,这几个人五大三粗的。
正在练武的满满放下手里的水桶。
“想去见见,就见见。”
谢景初看出她心神不定,练下去也无甚用处,“你不是卖给了谢家,你在是郡主之前,首先是你自己。”
似懂非懂的满满点点头:“我想去见见。”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单纯的几句话,她想看看侯府到底要干什么,她不想再给侯府带来麻烦。
“都散开吧。”
林氏见到满满,顿时换了副嘴脸,“好女儿,娘来看你了,你一个人孤身在外的,娘心疼的紧,特意带了你爱吃的桃花酥,这可是娘亲手做的,你尝尝?”
满满的记忆里,没有见过这么温柔的林氏。
以往见面,都是冷眼相对。
桃花酥啊……
满满看着盒子里精致的点心,一时间沉默下来。
“快尝尝,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最喜欢点心了,娘可是一大早就起来做了,你总不能不给娘这么面子?”
“你看看你,如今可是瘦了不少,手上都有水泡了,娘就知道,不是亲生的到底不心疼!”
林氏絮絮叨叨的,语气全都是心疼和温柔。
这样的林氏,让满满有些恍惚,仿佛以前虐待她的不是眼前的这个人。
从出生开始,她就没有见过亲娘,直到后来才被送回侯府,她们说自己是灾星,没人愿意靠近。
沈青竹可以肆意的撒娇,那是小女儿家的天性,可她若是如此,便是东施效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什么身份呢?
不都是娘的亲生女儿吗?
桃花酥,以前在侯府里吃不上饭,好不容易侯府宴请宾客,她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偷偷的到厨房。
她不多拿,吃的不多,半个馒头也行,掉在地上的点心,就是桃花酥。
她还以为是上天看她可怜,才施舍了。
掉在地上的就是垃圾,她应该可以吃吧?
就是因为一块桃花酥,她遭受了有生以来最狠毒的殴打,就是那一次,她差点丢了命。
林氏充满恨意的嘴脸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就知道是个手脚不干净的,宴席上偷偷摸摸,丢脸丢到外面去,我怎的有你这样不要脸的女儿!”
“来人啊!给我好好的洗洗她那双脏爪子!”
最硬的鬃毛刷是洗马用的,落在人身上,所到之处全是伤痕。
“娘,妹妹手脚不干净,也要消毒才是,要用盐水才好。”
她想求饶,可嘴里是破布,困兽哀嚎大抵如此。
所以,她最讨厌的,就是桃花酥。
“你是要再打我一次吗?”
“什么?”
满满将糕点捏碎了扔在盒子里,“掉在地上的东西,我也不配吃吗?”
“夫人回去吧,以后不必再来了。”
“你站住!我承认,以前对你是苛责了一些,天底下哪个母亲不是如此?你本就是个灾星,给府里带来灾难,难道我疼爱姐姐一些,你就非要咄咄逼人?”
对,就是这样,这才是她印象中的林氏。
满满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是,我就是这样,谁对我好,我就跟谁走,我的娘亲不是你,我的家也不是侯府。”
“你放屁!”林氏没想到会被拒绝,在印象里,只要自己露出个由头,这丫头就得巴巴的凑上来,“我才是你亲娘!不认我,你忤逆不孝!”
满满被吓得后退一步。
林氏的怒气如鲠在喉,想起今日自己的目的,硬生生的挤出笑容:“好孩子,娘亲就是太着急了,姐姐思念你,爹娘也思念你,你这么说,就是往娘的心口上扎刀子啊!”
“好女儿,跟娘回去吧,你不是她亲生的,到底隔着一层,娘保证,以后少打你,可好?”
“你不喜欢我。”满满摇摇头,神情落寞,“你恨我。”
满满的话让林氏一愣,“娘怎么会……”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会让我吃不饱饭,不会让我吃泔水,你知道沈青竹是怎么欺负我的,可你夸她。”
“姐姐就是任性了一点,你懂事,你让让她怎么了?非要计较?”
“不是计较,是保命。”满满的心彻底的死去,脸色也逐渐的冷漠,“我以为所有的母女都是这样相处,可现在我知道了,不是的,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母亲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冤枉,被鞭打,看着她吃泔水,钻裤裆,寒冬腊月赶出门,还无动于衷的。”
“三哥告诉我,便是仇人,也不过如此。”
满满的话,让林氏终于想起她以前是怎么做的。
那个一小团蜷缩在柴房的身影,跪地求饶的哀嚎,还有……
数不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