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修呢?”祁景明问了一句。
“被老赵叫走了。”
徐清虞偏头看了一眼大厅另一头——祁砚修正站在几个中年男人中间,表情是一贯的冷淡。
宋清澜带着她走到几位太太中间。
一个穿暗红色旗袍的女人笑着说:“这就是祁家那个孙媳妇?今天可算见着了,比电视上还好看。”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打量,目光里带着好奇和审视。
穿暗红色旗袍的女人忽然笑了:“行了行了,都别看了,把孩子都看紧张了。”
气氛忽然松了下来。
几个太太跟着围过来,拉着她坐下问长问短。有的问她的穿搭,有的问她两个宝宝多大了、好不好带。
徐清虞一一回答,该认真的时候认真,该开玩笑的时候也不端着。
宋清澜站在旁边,眼底多了几分赞许。
大厅另一边,祁砚修站在几个男人中间。
“砚修,你那个新能源项目进展怎么样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端着茶杯。
“下个月铺第二批生产线铺。样机已经跑了好几个月,数据很稳、产能也翻了一倍。”祁砚修接过旁边人递来的烟,没点,夹在指间。
男人点了点头:“不错。这个方向国家是支持的,你司已经走在前头了。”
祁砚修的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落在大厅另一头。
徐清虞正站在几个太太中间,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几个女人都笑了。
她站在那儿,发髻一丝不苟,西装裙的线条利落干净,笑起来眼尾微微弯着。
“砚修?”男人喊了他一声。
他收回目光:“嗯。”
“你看什么呢?”
“看我太太。”
男人愣了一会,笑了:“你这结了婚,跟换了个人似的。”
祁砚修把那根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陆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祁砚修旁边,手里端着杯水。
“老四。”他喊了一声。
祁砚修转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这种场合能不来?”陆暨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他旁边站着陈雪蘅,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五官大气明艳,笑起来一口白牙。
“嫂子。”祁砚修点了点头。
陈雪蘅笑着摆手:“别叫嫂子,叫雪蘅就行。”
“你们俩什么时候办?”祁砚修看着陆暨。
陆暨看了陈雪蘅一眼,陈雪蘅难得地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今年年底吧,这次我不拖了。”
“暨哥都等了你多少年了。”祁砚修说。
陈雪蘅抿了抿嘴,没反驳。
陆暨拍了拍祁砚修的肩:“你别给雪蘅压力。你家那位,头一回出席这种活动,你不担心?”
祁砚修抬眼看他:“完全不担心。”
“嘴硬。”陆暨笑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徐清虞身上,“不过,你媳妇确实厉害。这种场合,第一次来,一点都不怵。”
祁砚修没应声,只是频繁点头,与有荣焉。
季观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往祁砚修旁边一站,偏头看了眼远处的徐清虞:“你媳妇,刚才跟刘主任聊了两句。”
“刘主任出来跟我说,砚修媳妇对政策这块,比他们司里有些人都吃得透。”
祁砚修挑眉:“聊什么了?”
“聊明年的基建投资方向。”季观仪看他一眼,“刘主任问她怎么看传统基建和新基建的节奏,你猜她说什么?”
“什么?”
“她说——传统基建现在关键是补短板,城市管网、冷链物流、防灾减灾这些,底子薄欠账多,得稳住。新基建要冲,但不能盲目铺摊子,得跟着产业走。”
“东部的算力枢纽要抢先,西部的绿电配套要跟上,新能源的充电网络得提前卡位。”
季观仪说完笑了下,“刘主任听完点头了半分钟,说这姑娘是专研过的。”
季观仪收回目光,转向陆暨和陈雪蘅:“暨哥,嫂子。”
陆暨点头:“观仪。”
祁砚修没再听他们说什么,目光还黏在徐清虞身上。
她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的线条被走廊的灯光勾出来,干净又利落。
她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藏着太多东西了。他心里发痒,想把她整个人拆开、一点一点看清楚。
晚宴快结束时,祁砚修走过来,揽住徐清虞的腰。
“走。”
“去哪?”
“回家。”
“差不多了?”她偏头看他。
“嗯,后面没什么事了。”他低头看她,眼睛里有光,“有点事,得提前走。”
他揽着她往外走。
徐清虞耳朵尖倏地泛红:“等等,我还没跟伯母告辞——”
“我替你说过了。”
“祁砚修——”
他已经揽着她出了大厅,步子又快又稳,她几乎是被他带着走的。
车子驶出京西宾馆的大门,汇入夜色。徐清虞靠在座椅上,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了?”她问。
他没出声。
车子开出去二十多分钟,她发现路线不对:“这不是回祁宅的路。”
“嗯。”
“那去哪?”
他还是没回答。车子拐进一条熟悉的路,两边的梧桐树影从车窗外滑过去。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壹号院。
车子停在地库,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偏头看她。
那一眼,她什么都懂了。
“祁砚修,你是不是——”
他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弯腰,一只手从她膝弯穿过去,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背,直接把她从座椅上捞了出来。
“我自己能走——”
他把车门踢上,抱着她大步走进电梯间。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把她放下来,却并没有拉开距离——他的手臂撑在她两侧,把她整个人圈在角落里。
他低头看她,呼吸又重又热。
“你今天——”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