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善**,那个刘半仙,可说了举行仪式的具体内容了么?”我觉得,既然是刘半仙考虑了这件事,想必有其道理,就想听听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这个……”秦思善有些语塞了,有点儿抱歉的说道:“我虽然是个兼职的文联**,可县委办接待的事这么多,我哪有时间听他说那么细?
“他大意是说,凤凰山是一座神山,如果在这里大兴土木的话,应该是有个仪式的。具体情况,我没有听他详细说明。
“嗯,李**,如果你对他有兴趣的话,可以专门去拜访他。这个人,对你是很恭敬的。那天他看了你的影像,就相面说,你是一位文武双全的人,将来适合做凤凰山主人的。”
“哈哈,什么山主人?干脆说我是山大王好了!”我偷偷地笑了笑,接着又问,“他怎么看到我的影像了?”
“你忘记了?来县里那天,县委县政府开了小型的欢迎会,县电视台记者录了像,晚上就播出了。他是看了电视新闻上的你,才有感而发的呀!”
“哦……如果是这样,我真得拜访一下这位高人呢!”我听到这里,竟然就起了仰慕之心,决定前去拜访了。
“如果你要去,最好是轻车简从,不要前呼后拥的摆架式。他讨厌那样的事。”
“嗯。”我答应了,随后打电话让张大鱼到我办公室来。
“李**,你是打听刘半仙的事么?”张大鱼是市民间文艺家协会会长,平时装束仙风道骨的,自然也有半仙之体。我一个电话,他就猜出我心里想的是什么了?
“这个人道行怎么样?”我对这类人也不忌讳什么,张口直来直去。
“在县区,算是道行深的了!”张大鱼介绍说:“有一年,青兰县长的宝贝女儿失踪,公安局动用技术侦察手段也没有发现这女孩儿的去向。县长急的直哭,公安局的人也束手无策。
“第二天,县委办秦主任从文联请来刘半仙,他运用五行原理,推算出女孩儿的生活状况良好。不但没有生命危险,而且养尊处优,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后来,他推算出这女孩儿就在‘炼金’之处,两天后,这女孩儿给家里打电话,说自己住在县钢铁厂住宅楼里,一问,才知道她谈恋爱未婚先孕,在男方家做月子呢!”
“哦,这么说,此人是修道之人,绝非江湖骗子招摇过市。”我听了张大鱼的介绍,对这刘半仙更加仰慕了,就打电话让司机小刘把车钥匙给我。我想自己开车前往。
出于对神仙类人物的礼貌,我在驾车快要驶到青兰县城郊区那个七星村时,下车拨通了刘半仙的电话。
“刘老师您好!我是秦思善的朋友李文采。今天特来拜见你。”我想,与人家首次见面,况且是有求于人,要客气些。
“您是——?噢,凤凰公司的李董事长,您好您好!”刘半仙果然不凡,片刻之间就搞清楚了我的来路。
“快中午了,我想请您和师母一道出来吃顿便饭,边吃边聊,唠唠家常好不好?”我想,登门拜访有打扰的嫌疑,请人家出来显得比较客气。
“出去吃饭……有事吗?”刘半仙听我这么说,倒是有些多心了。
“也没有啥要紧事,主要是想看看师母和您老人家。”
“那就来我家吧!老伴儿正包好了水饺。咱们清茶一杯,素饺两碗,边吃边谈。”
“不好意思!多谢刘老师厚意。稍等片刻就到。”在挂断电话的同时,我一踩油门,车子箭一般穿过刚刚铺设的村际大道。
来到村头百货商店,我买了两袋子山东乐陵金丝小枣,这是山东老人们养生的佳品,送给刘半仙这个山东老乡他一定高兴的。
提着两袋子包装精致的礼品出了商店,才想起,还不知道刘半仙的家在哪儿呢?向路边的人一问,那人便笑着说:
“村东头悬挂着杏黄旗的那一家就是。”说完,冲我神秘的一笑,我想,这人一定把我当成求刘半仙算命的人了。
车子开到村东头,果然,远远地就看到一个高悬杏黄色旗帜的院子,那面旗子上大大的绣了一个“易”字,不知道这是刘半仙的商业广告?还是办学标识?
进了院子,见到刘半仙,果然是仙风道骨,像是世外高人。
“李董事长真是有些见外了。我这寒舍虽然是十叩柴扉九不开,对你却是有求必应,不好意思收礼呀。”刘半仙接过我的金丝小枣,一边唤老伴沏茶,一边高兴地让座。
不管事情难办好办,连神仙见了当老板的也都是眉开眼笑的。天地之间这档子事似乎是连神仙也不一定能说得很清楚。
我刚要落座,一眼却在室内看到了这儿屋子里的非凡之处,连忙站起来称赞道:“哟,刘老师这贵宅就是神仙洞府一样呀!”
“请李董事长赏光。”刘半仙显然极为得意自家居室的布置装潢,轻托银须陪我观光。
这屋子显得很大,足有一百余平。明厅吊顶的灯具和饰物极为讲究,墙壁上一厢八路触摸开关,刘半仙依次按动。
但见朝辉晚霞、丽日晴空、蓝天白云、嫦娥奔月、八仙过海、天宫盛会、宝塔灵光,碧水倒映……直让我看得目不暇接,连声道妙。
再往里面看,是刘半仙的敬神上香之所。一溜摆开了四色二十种仿古花瓶和磁瓮,取意为四瓶(平)八瓮(稳)吧。
红木条几为香案的佛墙前,从赵公元帅开始、关帝爷、玉皇大帝、佛道鼻祖、观音菩萨……各路神仙齐会。
新世纪了,在这改革开放的年代,连神仙供桌都电气化了。两支电蜡烛在长明不灭地闪跳着红光。
神仙多了,各呈丰姿且又神态各异。我肉眼凡胎,便有些眼花缭乱了。便问:“大师,众位仙家齐居一室,这上香可有先后主次?”
刘半仙双手合掌托胸答道:“阿弥陀佛。心诚则灵,恕不细分,如有所求,可上全香,尽在其中。善哉。”
我掏出五百元钱,燃上一簇全香,深深施拜,口中念着阿弥陀佛。火旺烟直,烟雾在香案上空缭绕数圈,随着换气扇的风旋升天而去。
刘半仙在旁定睛看香,掐指默算片刻,便道:“施主文采,香火正旺,点石成金,流水泻银,财源广进。若离得了女人,可做高官;离不了女人,也能富甲一方。但是要防小人。”
上香叩拜完毕,重新落座,我方才道明来意。刘半仙听了,朗声笑道:“替人谋划,这有何难!”随即走到关帝爷供像面前,从塑像下面找出一张地图来,
他并不将地图交付我看,只是严肃的说道:“李董,我先把凤凰山的事讲给你听。如果你信我的话,我就替你谋划谋划。如果不相信我,这地图你不能看,即使是看了也没有用。”
我看到对方一副严肃认真办大事的样子,立刻就表态:“我当然相信你。不然的话,我何必远道而来?”刘半仙见我相信了他,就摊开那张地图让我观看。
我认真的看看那张地图,似乎是古代流传下来的。纸已经是发黄发黑了,但是标识的符号位置却是准确无误。就连上面的字,都是手写的繁体字,看来,这张图好象是有些来历的。
“文采董事长,你可知道,凤凰山为什么起名凤凰山呢?”刘半仙提了一个问题。
“不知道。”我摇摇头。
“传说中的明朝万历年间,那时候的清太祖努尔哈赤还在带领八旗子弟兵在辽沈地区四处鏖战,与大明的军队争夺江山呢!
“有一天,他率兵来到此地,看到凤凰山顶祥云缭绕,凤凰齐飞,就认定这是个奇异之地,封号为凤凰山。封了山号之后,立即遭到了明朝四路大军的围剿。
“努尔哈赤利用凤凰山的有力地形,与敌军展开运动战,一举粉碎了四路敌军的围剿,取得了进攻明朝战争的决定性胜利。
“为此,努尔哈赤在东北称汗之后,年年派人到凤凰山来祭祀山神。”
“当年,这里的山上真的有凤凰?”我对于这一段历史粗略的知道一些,但是刘半仙说努尔哈赤在山顶看到了凤凰齐飞的场面,这未免玄了些。
“哪儿来的什么凤凰?不过是些山野鸡。飞起来五颜六色的。可不就是凤凰的样子?”刘半仙见到我认真,自嘲地笑了笑。
“将来的生态环境恢复了,山顶也会出现凤凰吧?”我把自己心目中的憧憬说了出来。
“这就看了人怎么对待这座神山了?”刘半仙神叨叨的说道:“清朝、民国年代,这儿山上的植被一直被保存的好好的。解放后,政府也一直采取封山育林的保护措施。
“可惜,刚刚分田到户的那几年,有些人为了致富,打起了凤凰山的主意。有人砍伐森林,只砍不育,破坏了植被,有人开山取石,大兴土木。搅得山上生灵涂炭。
“从那以后,山顶上再也看不到凤凰齐飞的场面了。人们那么干,实际上是惊动了山神水神啊!”
“刘大师,如果我们凤凰公司搞漂流工程项目,会不会惊动神灵呢?”我就往自己的主题上拉。
“只要炮火轰鸣,挖沟掘土,就能惊动山上的魂灵。所以,那天我建议秦思善,如果你哥哥的公司要动工的话,最好搞一个敬神仪式。”
敬神仪式?听到这里,我听明白了,这老头儿说的敬神仪式,而不是惯常的那种领导剪彩、电视台录像的那种庸俗的典礼。
我听到这里,就认真地对他说:“开工典礼的事秦思良安排了,却让我否决了。也许是我考虑不周。如果不搞仪式的话,可以用其他的方式补救么?”
“如果不搞仪式,就请李董事长把那两座庙建了吧?”刘半仙竟然会提出这么个要求来。
“哪两座庙?”我问道。
“一座是山神庙;一座是龙王庙。”刘半仙告诉我,“山神庙是保护山的。龙王庙是保护水的。你们施工,山水格局都要改变的。如果不建庙,那些魑魅魍魉的恐怕要出来作乱。”
“可是,国家有规定,建庙这样的事是不允许的。”我扔出了政策法规。
“建庙不允许,但是在原址上修复庙宇是可以的。”没想到,刘半仙对这方面的政策法规了如指掌。
“原来的山上有庙吗?”我疑问道。
“有哇!看,就在这里。”刘半仙就拿起那张老旧地图来,指了指,“看,这是山神庙的位置,这是龙王庙的位置。
“后来,有人借口反对封建迷信,把两座庙给毁了。特别是土豆研究所,占据的就是原来山神庙的风水宝地。结果怎么样?他们研究所的运势每况愈下,说不定哪天就黄铺了?”
“这个,我让秦思善给政府宗教事务局打个报告,一旦政府批准了,我就把工程款拨过去,让秦思良马上动工。”
我听到这里,觉得修复两座庙宇的工程量和工程费用不会太大,就把这事情答应下来了。
“好哇!如果是这样的话,李董事长,你就把凤凰山的民心争取过来了。山民们支持你们开发漂流,哪还会有什么问题?我就说嘛,你是个文武双全,干大事的人。
“你们的开发,上合官意;下顺民心。又合神意。岂有不成功的道理?”
“老头子。你们这半天光说话了。人家客人不饿么?”这时候,老伴儿把饺子端上来了。
“谢谢刘大师和师母!”我见到刘半仙的老伴儿慈眉善目的,就用手作揖表示敬意。
“不谢不谢,我这个人不喜欢喝酒,只能用粗茶淡饭来招待你这大老板了。”说着,刘半仙端起茶杯,“咱们以茶代酒吧,只要感情有,什么都是酒!”
“谢谢大师!”我见对方说话这么客气,自己不请教点儿什么显然不妥,就虚心请教:
“刘大师,我这个人虽然不年青了,但是性格直爽、阅历不多,官场、商场上又是复杂多变,不知道大师何以教我?”
“哈哈,这商场上的事,说复杂也复杂,说容易也容易。”刘大师并不过份的谦虚,见到我求教,就打开了话匣子:
“复杂呢,是说有些人为了取利,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什么坑蒙拐骗的手段都用,连孙子兵法都成了他们经商的宝典了。
“但是,若说容易,就是两个字:信誉!只要一个人讲究信誉第一,那就会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是的。大师教导的极是,李文采虽然阅历不多,做人的道理还懂得一些,信誉第一是做人的根本。如果失信于民,失信于人,怎么能够让别人信得着你的公司和产品?”
我以为对方强调信誉,是怕自己不遵守刚才许下的诺言呢,就连连强调信誉第一的重要性。
离开刘半仙的屋子,我正要上车发动车回市里,就听到有人喊叫“李**”的声音,循着声音看去,县委办公室那位年轻貌美的少妇站到了我的面前。
“思善?你怎么来了?”我觉得很奇怪,秦思善虽然是县文联**,同时也是县委办副主任呢,县委办日理万机,脱不开身的。没有想到她会尾随着自己来了。
“听说你自己开车来了。我坐车去路口迎接你,发现你已经来七星村了,就堵你来了。嘻嘻!和那个刘半仙谈的怎么样?”
“谈的很好。你的车呢?”我看到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心想她不至于一个人追到自己这里来吧?
“既然你开车来,我就把县委办的车放走了。我上你的车,给你汇报一下县文联的工作怎么样?”
“那好哇!请上来吧。可惜的是,这车太破旧,委屈你这美女了!”
“坐车的心情不是看车子是否昂贵?而是看和谁在一起?”秦思善笑了笑,说道:
“我这县文联**给你这市文联**汇报工作,却要你给我开车。你说,我心里是多么幸福啊!”
“嗯。说吧,县文联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我上任之后还没有正式接触过县区文联,对于他们心里一直是空白的状态。今天还真想听听青兰县的情况。
“李**,你以为我是向你哭穷?要编制要经费呢?我不会。我只是向你汇报一下工作和简要情况。”秦思善先打消了我的顾虑。
“好吧,那就说说吧!”面对这样豪爽的下级**,我觉得心里很舒畅。其他的县区文联**虽然没有照过面,却是电话里接触过的。
那些人谈的事除了编制就是经费问题。让我听起来都觉得头疼了。市文联本身都是业务经费断奶单位了,你们还指望从市文联获得这方面的支持,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