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陈时没有犹豫，直接撞门而入。
乍一看，这更像是一间舞蹈室。
木质地板铺满房间，练舞用的把杆空置在墙边，落地镜布满左侧整个墙面。
房间中央，数张木板凳整齐排布，近10名学生僵直端坐，脊背挺得笔直，眼眸凝视着落地镜，周身没有半分动静，双手僵硬地摆放膝盖上，就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空气闷得凝滞，风敲在玻璃窗上无声无息，整个房间像是被锁入了另一个空间。
然而，细碎的说笑、闲谈、分享日常的交谈声依然在房间中响起：
“诶，你们来之前吃夜宵了吗？”
“没，等下回寝室吃泡面吧。”
“但一般训练都得一小时，回寝室都得十一点了。”
“才十一点，我室友估计都还躲被子里玩手机呢。”
正是眼前这群学生的语调，话语起落自然，仿佛他们正围坐闲聊。
然而，这闲聊越日常，陈时就越发觉得毛骨悚然。
因为眼前近十名学生根本没有人在动嘴！
总不能进合唱社的要求是要会腹语吧？
苏亦凝进入房间，同样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会……如果不是他们在讲话，那这些声音是来自哪里的？”
舞蹈室中，所有学生全都端坐不动，眉眼僵冷、双唇紧闭，可日常嬉笑的交谈声却一刻不停。
“难道是精神侵扰？可还没进灵笼呢……”
陈时保持冷静，仔细观察：
“这些学生，全都盯着镜子，而且学姐说过在仓库时，镜子里出现过凶灵。”
他拿出吊绳，缠上自己的手腕，以此预防精神侵扰。
紧接着，他顺着学生们的视线转头，缓缓看向落地镜……
霎时，一阵阴寒瞬间直逼上身！
只见在落地镜中，学生们一张张嘴唇开合起落，唇齿碰撞的弧度正好和房间里的交谈声对上。
十个人影眉眼弯动，嬉笑闲谈尽数落在镜中。
“交谈声，在镜子里？”
陈时回头，再次看向房间。
现实中，学生们全都僵坐在板凳上，画面一片静默死寂，仿佛灵魂与言语全都被锁在了镜面之中。
落地镜蒙着一层淡淡的朦雾，倒影的目光隔着玻璃幽幽回望，和现实里呆滞的视线精准对上。
“学姐，你能看到镜子里的不同吗？”陈时问。
“镜子？看不到啊？”
苏亦凝疑惑，瞥了镜子几眼硬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果然，这个凶灵也会精神侵扰。
陈时再次收回目光，看向镜子。
这一看，直接让他心跳一滞。
镜子中，刚刚还在位置上侃侃而谈的学生们不知何时全部站起来了！
不仅如此，那些学生全都围在了他和苏亦凝的倒影周围，将他们团团围住，十对僵直的目光直直看过来，嘴角扬起弧度，带着意义不明的微笑。
然而，现实里的那些学生依然一动未动。
什么情况？这个凶灵能操控镜影？
来不及多想，陈时灵感全开：
“学姐，后退。”
话音刚落，却只听苏亦凝一声惊呼：
“陈时！教室里！”
回头一看，只见刚刚还僵直死坐的学生们齐刷刷转头！
没有肢体活动的细碎声响，没有任何话语声，十道脖颈以生硬、凝滞的弧度一同扭转，整排人整齐调转脸庞，空洞无神的视线同一时间转了过来。
所有人面色惨白，眉眼毫无起伏，嘴角平抿成僵硬的直线，清一色面无表情，漆黑的瞳孔死寂一片，像是失去自主意识的木偶。
而在镜子里，那些学生靠得更近了！
忽的……
“噔——”
“又是什么？”
陈时这边还没解决，新的动静便再次响起。
这凶灵戏这么多，没完没了了！？
“噔——！”
又是一声音响，这次声音更加沉重。
陈时屏息凝神，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在教室角落，放着一台蒙着厚灰的旧钢琴。
琴盖兀自缓缓掀开，木盖摩擦柜体“吱呀”作响，声音干涩滞哑，好似拿刀在心脏上摩擦。
“噔——！！”
黑白琴键无人触碰，却接连起落按下，缓缓奏出一段舞曲。
“嗯……”苏亦凝两腿一颤，突然抱住脑袋跌靠在墙上。
“学姐！？”
又是精神侵扰？
本以为如此，苏亦凝却说道：
“这个声音……我之前好像听到过……”
她柳眉紧拧，连声音都在颤抖。
“以前听过？”
陈时一惊，愣神间镜子中的人影已经越靠越近。
虽然不知道倒影被碰到会发生什么，但绝对不是好事。
同时，琴声凭空奏响，节奏平稳却不带半点人气。积在琴键缝隙的灰尘随按键震颤扬起，空旷的回音绕着落地镜来回盘旋。
就好似有个看不到的人坐在椅子上演奏。
该怎么办？根本找不到凶灵在哪……
思考间，陈时突然想起苏亦凝说的话。
仓库中镜子里出现凶灵，另一个摆渡人打破镜子后对方就逃了。
“只能试试了。”
陈时破釜沉舟，右手攥拳，将吊绳快速缠绕在自己的手上拽紧。
紧接着，他按照被江柳训练时那样重心下压，肘关节抬起，对着镜子迅速出拳！
霎时，吊绳和小臂处的绷带同时挥散光纹，双灵器的加持下，瞬间掀起一阵气浪：
“哐——！”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从镜子上蔓延开来，整整一面镜子完全破碎，镜片“哗哗”碎落一地，宛若小型的银雨。
同时……
“咿咿！”
尖锐的哀嚎从镜中响起，陈时灵感全开，清楚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在镜中一闪而过。
角落的钢琴黑键重重落下，再次发出重音：
“噔！！”
那声音好似重锤沉击在苏亦凝的心口，惹得她龇牙蜷腰：
“呃嗯嗯……”
陈时见状，对着镜子又是一拳！
霎时，镜面上的裂纹无限扩散，一片片玻璃坠落在地，一整面镜子彻底碎裂，覆盖一面墙的落地镜就这么变为了满地碎片。
随着落地镜彻底碎裂，琴声也随之消失。
“应该跑了吧？”
陈时回头看，只见几个学生也都像失去提线的木偶，垂着脑袋眼神空洞。
“学姐，你还好吗？”他上前扶起苏亦凝。
“还好……但是那个钢琴声，我以前绝对听到过，一模一样！”
苏亦凝喘着粗气，声音还在发抖，赤瞳微颤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
“这个凶灵，果然比先前都要危险。”
陈时看着满地碎片，全然不知在他身后，那个双马尾女生垂着脑袋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