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钢琴黑白琴键无人触碰,却凭空接连按下,奏出一段舞曲。
那舞曲声音尖锐、粗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有锤子重锤在心口。
面对凶灵和学生们,三人暂时达成了同一战线:
“学姐,你们控制住这些学生,我去压制那台钢琴。”
“好。”苏亦凝立刻回应。
“嗯……”
洛小鱼点了点头,从腰间抽出一条银链。
眼看着最前方的几个学生已经抬手,玻璃指甲近在咫尺……
亦凝快速冲出,裙摆飘摇,在教室中化为一道瞬影,精准放倒最前方的几名学生,紧接着翻滚让开空间。
下一秒,洛小鱼美眸一凝,泛着冷冽银光的细银链自掌中挥出!
银链向前无限伸长,精准穿过了学生之间。
紧接着,她肩膀一耸,手腕施以转力,银链瞬间化作螺旋,精准缠住了最后方的一名学生。
“哼!”
洛小鱼轻呵一声,脚尖一蹬窜入人群缝隙,身形如同掠影辗转游走。
“哗哗……哗哗……”
银链迸发,在半空划出一道道细碎寒光。
借着突进的惯性,洛小鱼以被缠住的学生为支点,带动银链灵巧绕过多具躯体,顺着学生们僵硬的腰肢、手臂层层缠绕,手腕翻飞间锁链不断收紧,将蜂拥而来的学生挨个捆缚。
短短几秒钟,所有学生的身上便已全被银链缠身。
洛小鱼一个急刹,一手呈剑指,一手攥紧银链用力一拽:
“呵!”
只听一声娇柔柔的轻呵,所有学生被瞬间拉扯,不约而同向中间聚拢,被锁死在了一起。
同时,她抬头看向了陈时。
陈时这才发现,洛小鱼的眼眸居然是异人的月牙异瞳。
他没有磨蹭,立刻冲向钢琴,吊绳一挥缠住钢琴,旋即迅速收紧,死死箍住琴箱两侧!
“噔!噔——噔噔!”
霎时,琴键骤然失控,密密麻麻的黑白键不受控地疯狂上下磕碰,本就刺耳的奏乐变得更加尖锐,细碎急促的撞键声层层叠叠,宛如被困的生灵在凄厉哀嚎。
然而……
“不对……”
苏亦凝柳眉微蹙,压着脑中刺痛仔细聆听:
“还是那段音乐……虽然变急了,但还是同一首舞曲?”
同时,陈时再次拉紧吊绳,同时抬手……右手小臂处绷缎泛光,一拳重重砸在钢琴上!
“噔——!!”
前所未有的重音响起,苏亦凝和洛小鱼皆是咬牙,捂着脑袋踉跄了几步。
然而,陈时硬是扛着威压拽紧吊绳,钢琴开始泛起灼烧,黑烟滚滚腾起,几秒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随着钢琴停止奏乐,那些被控制的学生瞬间像被抽走灵魂,一个接一个瘫倒在地。
“完事了?”
陈时从钢琴上跳下来,又踢了几脚,确认这钢琴不再整幺蛾子后才收回了吊绳。
同时,洛小鱼蹲下身,用手戳了戳其中一个学生的脑袋,又将手指放在对方的鼻下确认呼吸。
“嗯……”
见对方彻底没了挣扎的趋势,并且还活着,她这才手腕一旋,银链瞬间穿梭收回,尽数回到她的手心,化作一盘手心大小的银色螺旋。
“呼。”
洛小鱼松了口气,将银链在腰间别好。
“学姐,还好吧?”陈时上前。
“我没事,但刚刚那个钢琴,好像只会演奏一首曲子。”
苏亦凝立刻说出疑点:
“哪怕是你在压制它时,它演奏的还是同一首舞曲,只是节奏加快了点。”
“只会演奏一首歌?”
陈时心中记下疑点。
“这个凶灵很奇怪,既能隐藏在镜子中,又能控制乐器演奏音乐。”
在灵笼未开启的情况下有两种攻击模式?
这么棘手?
必须得赶紧揪出凶灵拔除。
而且……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超过十点了。
而那些学生口中的“胡老师”依然没露面。
八九不离十了,那个胡立章就是幕后黑手,大概率是繁花会成员之一。
他现在要做的事很明确了,解决凶灵,揪出这个胡立章干掉,然后找到尸体碎片让苏亦凝回忆。
正当陈时梳理思路时,苏亦凝赤瞳突然一凝,瞪向了前方。
顺着视线看去,只见洛小鱼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根红缨枪,稚嫩的脸蛋满是杀气。
“桥豆麻袋!”
陈时立刻插进二人里面,解释道:
“那个……呃……”
他一下子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面前的少女叫什么,想叫女士或小姐又感觉不合适,但叫小孩又感觉不太对。
思索了一下,陈时索性跳过了称呼环节,直接说道:
“等等,她不是凶灵。你是摆渡人对吧?那应该能看出来她和凶灵不太一样吧?”
他伸手戳了戳苏亦凝的腰:
“你见过那个凶灵和她一样这么通人性的?”
“喂,把学姐说得和狗似的是怎样?”苏亦凝敲了陈时一下。
面前,洛小鱼果然犹豫了一下,杀气褪去了些。
“唔……”
她攥紧红缨枪,还是有些犹豫。
见状,陈时快速思考……
目前来看,这女生并没有其他恶意,只是不相信苏亦凝的灵身。
该用啥办法得到她的信任?这小妮子身手了得,硬干他还不一定干得了。
忽的,他想起了江柳递给他令牌时说的话:
“这是摆渡人的标志,每个摆渡人都有,牌子上会印出你当前的级别……上面承认并给了你象征,是宋倾媚送过来的。”
“如果把摆渡人全体比作学校,这个就是摆渡人的校服,穿着校服教导主任就不会找你麻烦。”
对了,那个令牌。
陈时赶忙拿出令牌,展示给了洛小鱼看:
“看,我也是摆渡人,你可以相信我。”
他将令牌握在手心,将正面展示出去。
洛小鱼一愣,红扑扑的脸蛋凑上些,眯眼盯着令牌。
几秒后,令牌正面出现了“一”字——只有被原主拿着时,摆渡人令牌才会出现字样。
正因如此,才会成为有效的身份象征。
“哦!”
洛小鱼肩膀一颤,漏出一声惊呼,这才把手一挥,红缨枪瞬间化作了一串红绳缠绕在脚腕。
还真有用!
一旁,苏亦凝也松了口气。
她可不想再破件校服了。
紧接着,她也拿出令牌,款式相同,但上面挂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艺仓鼠玩偶。
玩偶看上去已经很旧了,上面满是缝缝补补的痕迹,针脚叠着几圈深浅不一的补丁。
即便老旧,仓鼠玩偶也被打理得一尘不染,绒毛蓬松,线迹整齐。
“嗯?”
陈时盯着那仓鼠玩偶,总感觉有点眼熟。
他隐约记得,自己以前有给人送过一个差不多的仓鼠玩偶,具体是啥时候来着?
算了,反正是大众款,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他将注意力放回令牌,只见牌子上缓缓浮现出字迹……
【二】
二级摆渡人,这个小女孩?
“那个,请问你叫?”陈时问。
“哦……”
洛小鱼收回令牌,怯生生地拿出一本便利册,“沙沙”落笔。
刚刚战斗时的凌厉气场瞬间全无,就像个怕生、和家长走散的小女孩。
紧接着,她将便利册一翻:
“我叫洛小鱼。”
“我叫陈时,陈旧的陈,时间的时。”
陈时有些捉摸不透——他刚刚明明听到洛小鱼出声了啊?为啥还要用纸写字?
“那位是我学姐,叫苏亦凝,你可以放心,她不是那种危险的灵。”
他正想介绍苏亦凝,却突然听得一声惊呼:
“咿!?”
“怎么了?”
“??”
陈时和洛小鱼像环太平洋同步率100%的驾驶员一样回头,就见苏亦凝面色煞白:
“陈时……这些学生,他们的脸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