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妹妹在，楼云峥倒是不必担心了。
他重新敲了敲602的门，“晓霜，没事了，开门吧。”
木门从里面打开，沈晓霜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
她瘦了一些，但远不到“饿脱相”的程度。
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穿着皱巴巴的睡衣，眼眶红红的，像是几天没睡过安稳觉。
见到楼云峥的瞬间，她的眼泪像断线般往下掉。
“你怎么才来！”她捶了一下楼云峥的胸膛，然后又扑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好害怕……停电了，外面还有人砸门……我手机也死机了……”
楼云峥搂着她，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很轻：“没事了，没事了。”
楼枫玥解决那三只丧尸都用不到三十秒。
她靠在走廊墙上，看着这一幕，口罩下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沈晓霜哭了大概两分钟，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了楼枫玥一眼，又看向楼云峥：“你妹妹也来了？”
“嗯。”楼云峥松开她，“先进去再说。”
屋里点了几根蜡烛，餐桌上有半碗泡面，还有一包拆开的饼干。
楼枫玥扫了一眼厨房——水槽里堆着没洗的碗，灶台上搁着一口锅，锅里的水已经凉了。
冰箱门开着一条缝，里面空空荡荡，只剩几盒牛奶和半袋吐司。
“你这几天就吃这些？”楼枫玥问。
沈晓霜搂着楼云峥的胳膊，小声说：“前几天还能煮速冻饺子吃，但是后来停电了，电磁炉用不了了，只能吃泡面和饼干……”
她说完，停顿了一下，突然又抱着楼云峥的腰哭了起来。
“今天一早就听见楼里有惨叫声，外面还有怪物……云峥，我好害怕，你带我走好不好？”
楼云峥轻轻拍了下沈晓霜的后背，嗓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我们就是来接你的。收拾东西，跟我们走。”
沈晓霜愣了一下，抬头看楼云峥。
又看了眼旁边的楼枫玥。
楼枫玥没说话，倚在门边，显然没多情愿。
沈晓霜明白了，是楼云峥说服楼枫玥来接她的，只要她抱紧楼云峥这条大腿，楼枫玥就无法耐她如何。
她没有多问，转身去卧室收拾行李。
她拖出一个行李箱，往里面塞衣服、化妆品、护肤品、充电宝。
楼枫玥看着那个行李箱，朝身旁的哥哥使了个眼色。
楼云峥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进卧室里，从衣柜翻出个行李袋。
“只装衣服，其他的不要了。”他动手，把沈晓霜的衣服塞进行李袋里。
“不行！”沈晓霜瞬间瘪起嘴，抱着自己那堆化妆品，“这些好贵的！我得带上！”
楼云峥看着她这幅样子，终究下不了狠心说重话，只能把目光投向妹妹。
楼枫玥是很乐意做这个恶人的。
“外面全是丧尸，你化妆给鬼看？”
她冷声开口，声音闷在口罩里，有些模糊，却显得更加严肃。
“只能带衣服，装一个行李袋。”
沈晓霜不悦地瞪了楼枫玥一眼，对上那双沉静的眸子，却莫名心脏发怵。
她记得以前楼枫玥见到她，还会礼貌地笑着喊声“晓霜姐”，可现在那双眼睛里没有感情，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失踪的半年……该不会去跟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干非法行当了吧？
“云峥，”沈晓霜立马抱住楼云峥的手臂，娇声软语，“这些东西都是你给我买的，我怎么舍得丢掉……”
“听话，现在这世道，保命最重要。”
“不嘛！不让我带，我就不走了！”沈晓霜皱着眉头，开始耍赖，“你留下来陪我！”
这话是在暗中威胁楼枫玥。
沈晓霜知道楼云峥舍不得将她自己扔在这里，楼枫玥又舍不得让亲哥哥留下。
所以，要么让她拎着行李箱走，要么让楼云峥留下保护她。
楼枫玥听明白了，却满不在乎地冷笑一声，“我可以掐死你，然后把我哥打晕带走。”
沈晓霜浑身哆嗦了一下，目光恐惧地凝着楼枫玥。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她曾经见过的灿烂笑意，也没有恨意和怨毒。
只有一片如死水般的沉静。
让人不敢怀疑她话里有假。
“你疯了吗？”沈晓霜梗着脖子开口，声音却在发抖，“杀人可是犯法的！”
“犯法？”楼枫玥挑了下眉梢，抬手指向窗户，“外面全是丧尸，全是死人，多你一个不多。”
沈晓霜噎了一下，心脏怦怦直跳。
楼枫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恐怖了？
“好了，别闹脾气了，赶紧走。”楼云峥也不想浪费时间哄沈晓霜了，妹妹说过，晚上丧尸会更活跃。
装好衣服，提起行李袋，他拉起沈晓霜往外走。
从出租屋出来，三人回到橡皮艇上。
四个背包放在橡皮艇中间，
沈晓霜坐在楼云峥旁边，搂着他的胳膊，眼睛四处张望。
看到水面漂浮的垃圾和远处若隐若现的丧尸，脸色发白，把楼云峥的胳膊搂得更紧了。
楼枫玥划着藤蔓，像是看不见那些东西。
【宿主，你有新的微信消息。】
系统连接了楼枫玥的手机信号，方便她接收消息。
虚拟面板弹出来，是潘荃问情况怎么样，怕他们在外面遇险。
[帮我回复一下：安全，正在回来。]
【已回复。】
[再帮我给刘武发条消息，告诉他我们正在回去，让他叫上楚斯年下楼等。]
【已发送。】
回到公寓楼下，楼云峥先从窗户翻进去了，然后拉了沈晓霜一把。
刘武和楚斯年正好下来，看见沈晓霜的瞬间，脚步都顿了一下。
怎么还带回来个人？
“妹子，谢谢你啊！”刘武身子探出窗户，接过楼枫玥递上来的背包。
“你们先上去，我把橡皮艇藏起来。”楼枫玥说。
“行。”刘武自然识趣，知道有些东西自己不该插手，便背着自己的包，怀里抱着楼云峥和楼枫玥的包，上楼去了。
楚斯年道谢一声，也跟着上楼了。
四楼到五楼的那堆尸体还在，沈晓霜看到那些灰白色的、脑袋开花的尸体，整个人僵住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
“走吧。”楼云峥已经在往上了。
沈晓霜抓着楼云峥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声音带着哭腔：“那些……那些是什么？”
“丧尸。已经死了。”楼云峥拉着她，快步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