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亮没多久，楼枫玥就起来了。
刚把折叠床收进空间，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班长，醒了吗？”洛则言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醒了，进来吧。”楼枫玥在桌子旁边的小板凳坐下，意识里翻了翻空间，然后掏出了三盒纯牛奶还有一袋面包。
洛则言推门进来，递给她一瓶刚拧开的矿泉水，“先喝点水。”
“谢谢。”楼枫玥接过。
洛则言在她旁边坐下，从自己的空间里往外掏东西，“昨天去商超里简单搜了一下，吃的没剩多少，看样子是被其他幸存者搜刮过。但是有不少生活用品。”
两箱纸巾，两箱洗衣粉，一箱调味料，一箱香皂和洗头皂。还有一堆不知道从哪个服装店薅回来的衣服。
甚至昨天被困的那个精品店他也没放过，收了很多袜子、卫生巾、头绳，都是楼枫玥能用得上的。
楼枫玥有点意外地看着那堆卫生巾，莫名红了脸。
她实在没想到，洛则言会把她的生理问题都考虑到了。
“谢谢。”她低声开口，迅速将那些东西收进空间戒里。
然后挑了个发绳，把头上那个早就变形的发绳换掉，重新扎起低马尾。
洛则言弯了下唇角，“吃早餐吧，今天还得走很远的路。”
李奕辰也洗漱完过来了，像是没发现气氛里弥漫的那一点微妙，坐下就开始啃面包。
吃完早餐，三人收拾好东西，下楼。
楼枫玥把电信小楼里用过的东西全部收回空间，然后往东边看了一眼。
清晨的街道上薄雾还没散尽，远处的高楼只剩下灰黑色的剪影，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走吧。”她丢出来一辆新车，白色SUV昨天已经在丧尸围堵下报废了，今天开的是一辆灰黑色的越野，“我记得东边有个物流园，基地可能建在那里。”
李奕辰钻进后排，腿上摊着地图，手里嚼着一块牛肉干，含糊不清地说：“牛牛殉职了，咱们又得一边开路一边前进。”
楼枫玥坐在副驾驶，扣好了安全带，扭头看他一眼：“你再说一遍，我让你坐车顶上开路。”
李奕辰：“……我什么都没说。”
越野车沿着东阳区的主干道走了大约四十分钟，楼枫玥的感知异能捕捉到了一团微弱的能量波动。
是人。
不止一个，五六个人，正朝他们这边靠近。
速度挺快，应该是有车。
“前面有人来了。”楼枫玥说。
洛则言放慢了车速，目光落在前方那个被废弃车辆半堵的路口上。
一辆改装过的皮卡从路口猛地拐了出来，车身灰扑扑的，挡风玻璃上糊着一层泥点，车斗里站着两个人，手里握着铁管和自制的长矛，警惕地盯着他们的车。
皮卡在他们前方约二十米处停了下来。
副驾驶的车门被推开，一个穿迷彩外套的男人跳下来，腰侧别着一把砍刀。
他朝越野车走了几步，在距离四五米的地方停下，抬手示意了一下。
“你们从哪儿来的？”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戒备，但不像是要直接动手的意思。
洛则言没有熄火，偏头看了眼楼枫玥。
她已经戴好了口罩和鸭舌帽，卫衣连帽压在最上面，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推开车门，下车交涉。
“临江。”她往前走了两步，但没靠太近，“听说东边有个基地，想去那里。”
迷彩男人大量了她几秒，看到她身上崭新的黑色卫衣，还有她身后那辆明显是新车的越野。
能在末世里打扮得这么干净的，要么是运气很好，要么是实力强得可怕。
他宁愿相信是后者。
“我们就是从那边出来的。”迷彩男人往后指了指皮卡的方向，“基地在东边的一个物流园，还有大概十公里。我们现在要去找物资，你们可以自己过去。”
“打算去市中心的商超？”她问。
“对，附近的小超市和药店都被搜得差不多了，跑远一点碰碰运气。”迷彩男人没有隐瞒，“基地里还有两百多号人，每天消耗不小。”
两百多号人。
楼枫玥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个数字。
不算大，但也不小。
如果要把东阳小学那三十二个人安置过来，基地应该能容纳得下。
前提是，这个基地的管理者愿意接收。
“那个商超没吃的了，而且附近很多丧尸。”楼枫玥说，“你们往南边走走，那边丧尸少，有家规模挺大的粮油店，可以碰碰运气。”
迷彩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但是那双眼睛太过平静了，带着种让人无端信服的威慑力。
那种沉稳和平静，让人看到就觉得她根本没必要撒谎。
“行，谢了。”迷彩男人转身回到皮卡上。
车子从越野车旁驶过，驾驶座上的人不禁多看了眼越野车上的另外两人。
一个B级，一个D级，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楼枫玥也没多待，重新上了车。
洛则言踩下油门，继续往东边的物流园开。
李奕辰从后排探过头来：“两百多人的基地，在紫金市这种地方能撑到现在，应该有人管着。就是不知道管事的什么路数。”
“到了就知道了。”楼枫玥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回想起在试炼里遇见过的那些基地。
虽说相较于流浪而言，算得上是个能睡安稳觉的庇护所，但里面的规矩依旧逃不开弱肉强食。
异能者地位很高，需要持续外出搜寻物资，为基地做贡献。
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根本没有话事权，只能在里面艰难求存。
尤其是女性，为了能得到一口活命的粮食，往往需要付出极大的身体代价。
加上没有安全措施，很多女性都是因怀孕、流产死掉的。
楼枫玥捏了捏眉心骨，光是回想起曾经亲眼见过的画面，就觉得一阵恶寒。
也不知道现在去的基地是什么情况，万一也是个吃人的地方，那这任务就得换个方式做了。
车子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路况逐渐好转。
沿途的废弃车辆被清理到了路边，有些路段甚至能看出被特意清扫过的痕迹，路面上的碎石和碎玻璃被归拢到两侧，留出一条勉强能通行的车道。
这说明基地已经运作了一段时间，并且有意识地维持了外部道路的畅通。
拐过一个弯，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
一座灰白色的围墙出现在视野尽头，不高，大约三米，但看得出是混凝土浇筑的，顶部还拉了一圈铁丝网。
围墙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简易的岗哨，有人影在上面走动。
大门口停着一辆改装过的公交车，车身上焊了钢板，车窗被铁网封住，像一辆临时拼凑的装甲车。
值守的人朝越野车看了一眼，然后跑着迎上来，抬手示意他们停车。
洛则言停了车，熄了火。
三个有异能的守卫围了上来，其中一个走到驾驶座旁边，语气不算友善：“哪里来的？”
“临江。”洛则言带着口罩，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眸子透着一种澄澈的坚定。
守卫迟疑了片刻，又把目光挪向副驾驶的人：“她呢？都是什么来路？”
“我们不进去，让你们负责人出来，谈个生意。”楼枫玥解开安全带，直接下了车，“你们基地，缺水系异能者吗？”
守卫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
水系异能者，在任何一个基地都是稀缺资源。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侧身让开一条路：“进去需要登记，我去找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