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下朝后,直接来到太后的寝宫,太后也同样在等着他。
太后听到传报声,缓缓抬起头,脑海里控制不住浮现出她第一次见到皇上的情景,那个时候,他还是个瘦弱的少年,亲生母亲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嫔位。
先皇皇子众多,且成年的就有几位,哪一个不是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
她的嫡姐没能生下一个皇子,作为继后,她必须要尽快生下嫡子才能夺得太子之位,这是她唯一的选择。
后宫的争斗,向来都是残酷的。
那个时候,她年纪尚轻,有手段,有脑子,却还没有长出一颗那么毒辣的心。
直到,她的皇儿死在她的怀中……
虽说杀光那些皇子,她甚至连毒杀先皇的心都有,只不过,先皇当时,已经行将就木,杀了还更麻烦一些,留着一口气在,她还能名正言顺地借着先皇的旨意插手前朝的政事。
她这一路走来,除了亲生儿子被人暗害之外,就是看走眼了面前的人。
他根本不是什么窝囊废物,反而是众多皇子之中,隐藏的最深的一个。
“拜见太后。”皇上走上前,恭恭敬敬的行礼。
“皇上来了,坐吧。”太后挥了挥手,脸上也未有半点情绪表露。
“太后,今日朕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华宜的婚事,华宜这丫头流落民间那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回来,朕对她满心亏欠,只想好好的弥补她,让她下半生过的幸福美满。”
“女人的幸福美满,皆是依托与夫家,她身为公主,当是挑一个好驸马,两情相悦,日子便能幸福美满了,依哀家看,华宜与谢首辅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哀家已经眼睁睁的看着昭阳与邵将军相爱不能相守了,实在不想华宜也受同样的苦。”太后装着什么都不知道,还将江灵蕴往谢晏京的身上推。
“华宜也和朕说了,她不愿选谢首辅为驸马,朕便不为难她,太后可曾听说这两日的传闻?”
“什么传闻?哀家不曾听说。”
“那日在昭阳府上,本意是为华宜招驸马办得宴席,却发生了一件事,不知怎么回事,潘仲杰出现在华宜的房内,还被他的妻子许氏指证潘仲杰对华宜有不该有的心思,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民间都传遍了。”
太后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她知道的比谁都清楚。
皇上这么说,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皇上,仲杰这孩子早已经成婚了,他连个妾室都没有,怎么可能对华宜有什么心思?他与华宜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为了华宜的名誉,你这个做父皇的,应该制止流言蜚语才对。”
“潘仲杰已有休妻之意,朕也问过华宜了,她见过潘仲杰后,觉得他一表人才,观感很好,朕想,招潘仲杰为驸马,华宜定是不会拒绝的,既然如此,这驸马的人选就定下吧。”
太后怒拍了一下桌子,“胡闹!哪有堂堂公主,抢人家夫婿的!招驸马招一个有妇之夫,这合适吗?”
“只要是华宜想要的,朕一定想办法让她得到,太后,这是我这个做父皇唯一能合得出手的爱了。”
“皇上,不必绕圈子了,你想定许连山的罪名,想杀了他,对不对?哀家可以不插手此事,你杀便杀了,但是,哀家有个条件,华宜的驸马绝不可以出自潘家。”
“太后,许连山的罪名还未定下,还要好好审理,若是他犯的是死罪,谁也救不了他,若是他没犯死罪,朕也不会滥杀无辜。”
太后的脸色彻底崩不住了,“你今天来见哀家,不是为了这个?”莫非是为了潘家手中的兵权?
简直是可笑!
是不是以为他们掌控的朝堂局面,有胆子在她面前叫嚣了?
潘家手中的兵权,足以将皇上从皇位上拉下来,再另立新君!
“皇上你刚刚在哀家面前说的话,似乎太过猖狂了些。”太后冷声提醒。
“太后,朕今日来,是想和太后言和的。虫患蔓延,已经查明是人祸,百姓们本来可以在今年的冬天填饱肚子过冬,现在,却要面临比往年更严峻的境地!军粮也会受到影响,一但消息传出去,敌国会不会趁机来犯?太后想将朕从皇位上拉下来,可曾考虑过这些?”
“大晋的江山基业,大晋的百姓,在太后的眼里,一点也不重要吗?”
太后暗暗握紧双手,“不是哀家的儿子来坐的皇位,来享的江山,有何重要?”
“难道潘家太后也不在乎吗?一定要将潘家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你想卸潘家的兵权?”
“兵权还在潘家的手中,只是,各地驻军按照朕的旨意调动,朕会保住潘家的荣耀,只要朕立下太子,立即迎娶潘家女为太子妃,将来,太子继位,潘家女已然是六宫之主,潘家的荣耀,自然得以继续延续。”
“你就不怕哀家答应让仲杰这孩子来当华宜的驸马?皇上可要考虑一下华宜公主,皇上口口声声说爱她,想弥补她,结果,却是在利用她。”
“如果太后答应潘仲杰当驸马,朕立即下旨让她们完婚。”皇上说这句话的时候,手心里都是汗。
要不是灵蕴千交代万叮咛,一定不能退缩,要和太后硬刚到底,他早就舍不得了。
他怕太后真的答应!那苦的可就是灵蕴了!
太后一直没有出声,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太后也在衡量这件事。
皇上说的好听,其实就是想将半日便能赶到盛京的驻军调离盛京,这些驻军虽然距离盛京还有一段距离,却是切切实实的扼在盛京的咽喉上。
盛京要是真的异动,御林军根本抵挡不住这些大军,等到别处的援军赶到之时,新皇都已经坐到皇位之上了!
所以,这一点,她绝不能答应!
可是,潘仲杰是他这一代最优秀的,倾注了潘家很多心血,一但当了驸马,就必须交出兵权。
二十万大军的兵权一但交出来,必定遭到分割。
今时不同往日了,她也不确定,朝堂之上还有多少人是死死效忠她的,还是已经动摇,暗投了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