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旭神态自若地定下了调子：“第一件事，把店里的有氧器械和龙门架分批换掉，全部采购进口一线的大品牌。”
毛悦彤有些不解：“曹总，咱们现在的器械都是近几年新采购的，磨损率很低，成色还新得很，现在就换是不是有些浪费了？”
“不浪费，这叫构筑门槛，再说也不是一次性全部更换，用利润慢慢逐步的换新。”
曹旭喝了一口凉茶：“这年头健身房倒闭的多，新开的也不少。外头那些新店别的没有，设备全是刚出厂的，特别容易把那些喜新厌旧的年轻客户吸引过去。
咱们的位置绝佳，设备始终保持全城最新最好，这叫硬件优势。”
“第二件事，在行业里开高薪，继续挖几个专业水平过硬、拿过全国健美或者举重名次的教练过来撑场子。
位置好、器械好、教练专业，市面上没有哪家店能抢走咱们的饭碗。”
曹旭指了指毛悦彤：“第三件事，拿出一部分利润，给大家发一份半年奖，包括你在内。
奖金方案你来做主，拉个详细的明细清单，直接报给九日金融的财务部审核放款。”
曹旭靠在椅背上：“剩下的利润就放在店里当流动备用金。我当初开这家店，本来就没指望靠它赚什么大钱，不过是留给自己和兄弟们平时有个清静锻炼的地方罢了。”
坐在对面的周磊把嘴里的牛肉咽了下去，忍不住感叹起来。
“旭哥，也就是你家底厚，才能由着性子这么干买卖。”
“现在外头那些开健身房的老板，恨不得早一天回本赚钱，哪有人像你这样，赚了钱不往兜里揣，反而接着往里砸设备的。”
随后，周磊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提个醒。
最近这段时间，有不少人打着你的旗号跑来店里白嫖，不花一分钱在这玩，天天蹭器械洗澡，影响了正常营业。
而且现在招聘的那些教练，一个个底薪和提成要求都高得很，这帮白吃白喝的多了，账面上看着就不像那么回事。”
曹旭乐了，笑骂道：“草，给你小子发半年度奖金你还不乐意了？嫌钱烫手？”
周磊急忙解释：“我这不是替你把关吗！把你当哥们看才跟你交底，你倒拿我开涮。”
曹旭笑了笑：“行，算我这个义父没白疼你。你跟我说说，到底都是哪些神仙跑来打秋风的？”
毛悦彤在旁边接过了话茬：“曹总，这事其实我也知道，一直以为是你提前打过招呼，就没专门向你汇报。”
“最早是许念念领着她的同学来过几次，后面她的两个同宿舍室友经常结伴过来锻炼，前台一直没收过费用。”
“再后来是九日金融的王晴王总，她领着五六个同实验室的研究生和博士生过来，大家在楼上找了一块场地打羽毛球和力量训练。”
“最后就是九日金融公司本部的一些普通员工，有行政的，也有后勤和风控的，下班后也三五成群跑过来洗澡锻炼，甚至还有带朋友来的。
前台问起来，他们就说健身房是九日金融全资控股的下属单位，他们上级公司员工享受免费福利是天经地义的。”
曹旭听完，心里理清了脉络。
“许念念领她室友来，这事我知道。她跟我提过一嘴，平时下午没课，她们逛完街来这儿跑跑步洗个澡，无伤大雅。”
“王总来也正常，她就是我领过来的，我亲自说过她随时来玩，她是公司领导，这个没问题。”
说到这里，曹旭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但是九日金融本部的那帮员工跑来白嫖，我可从来没给过这种授权。”
曹旭直言道：“这帮人平时在小楼里坐着，根本没有多少工作量。公司给他们开着远超同行的薪水，交着顶格的五险一金，中午顿顿有大厨做饭，日子过得比事业单位那些养老的还滋润。”
“拿着这么高的福利，不知道低调做人，反而拿着鸡毛当令箭，学会跑到下属产业占便宜来了。”
“现在九日金融那栋楼里，随便裁掉一半人，对公司的核心运转不会产生半点影响。”
“等明天我回公司，亲自找王总过问这事。要是真有那种贪图小恩小惠、带头坏规矩的刺头，正好抓几个典型直接开掉，给剩下的人杀鸡儆猴。”
包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毛悦彤低着头不敢搭腔。
老张和大刘也默默嚼着肉，眼观鼻鼻观心。
周磊坐在对面，心里有些后悔，低声说道：
“旭哥，我也不是故意跑来打小报告告黑状。我就是单纯觉得现在生意做得不容易，看不惯那帮领着工资还跑来占你便宜的家伙。”
曹旭端起面前的啤酒杯，伸过去跟周磊手里的玻璃杯轻轻碰了一下。
“磊子，我知道，兄弟，你是替我把关，为我负责。”
曹旭收敛了情绪，喝了一大口冰啤酒。
“我这个人的原则很简单。我主动给的，你可以要。你自己伸手拿，不行。
就像公司盈利，我发奖金，发多少都不心疼。
但你偷偷在公司搞资产侵占、损公肥私，被发现了，该开除开除，该送官送官，绝不讲半点情面。”
众人看曹旭认真起来，现场气氛有些凝重。
周磊半开玩笑地接了一句：“你这气势越来越像大老板了，说话的时候我都觉得有点害怕。”
曹旭哈哈一笑：“什么大老板，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你义父。”
“滚啊，你又他妈占我便宜。”周磊笑着骂了一句。
包间里的紧绷气氛消散一空，几个人再次推杯换盏，老张和大刘跟着笑，毛悦彤也捂着嘴乐了。
欢笑声在屋子里传开。
几盘肉又下了锅，话题从健身房的事岔开，聊到周磊的考公复习进度，聊到毛悦彤打算把健身房二楼的空置区域改造成搏击和拉伸专区。
吃到快九点，几个人从火锅店出来。
金陵的夜风带着暑气，但比白天已经温和了许多。
曹旭跟周磊和毛悦彤道了别，坐进凯雷德，靠在座椅上拿起手机。
他给王晴发了条消息：【明天有个事要处理一下。九日金融员工在柠檬健身免费使用的事情，你查一查，哪些人是你批准的，哪些人是自己去的。
弄清楚之后，该罚款的罚款，该清退的清退。
公司福利是公司福利，打着集团名义占子公司便宜，性质不一样。】
发完，他把手机搁在扶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