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曹旭一觉睡醒，窗外又是日上三竿。
厚重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室内还是昏暗的环境，屋里静悄悄的。
宿醉加上昨夜的一番折腾，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实。
昨晚那几杯三十年的会稽山老黄酒后劲属实凶猛，初入口绵软微甜，下肚之后就像一团火在肚子里闷烧。
曹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翻身坐起，伸了个结结实实的懒腰，浑身骨头节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到底是岁数年轻，黄金双肾加上系统改造过的体格，一夜饱睡酒醒了不少。
旁边蚕丝被里，刘妍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长睫毛紧紧贴在一起，鼻息匀细，睡得正香。
他揉了揉脸，穿上衣服，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番。
水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楚。
洗漱结束，曹旭看刘妍还裹在被子里睡得正熟，没去叫醒她，只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自己下楼来。
下了二楼，整栋别墅静悄悄的，客厅里没有人声，厨房那边也没有动静。
宽敞的大理石客厅和昨晚觥筹交错的餐厅早就被打理得一尘不染，空气里还隐约飘着一股极淡的檀香，昨晚那些鲍参翅肚、陈年黄酒的烟火气消散得干干净净。
曹旭溜达进餐厅，一眼瞧见红木餐桌上压着一张粉色的便签纸，旁边几个保温罩扣得严严实实。
纸条上是娟秀利落的硬笔字，落款是温岚：
“小旭，锅里温着鲜虾皮蛋瘦肉粥，蒸箱里有虾饺和小笼包，还有小咸菜。
我们两个手头上有工作，先出门了，你们醒了自己热热吃，就当在自个儿家一样，别拘束。”
温岚这个人心思确实精明。
她一大早就把刘天明拉出门，就是怕自己留在家里，两个年轻男女大清早从楼上下来抹不开面子、觉得尴尬。
她索性直接把整栋房子空出来，留给两个年轻人随便折腾。
刘天明是一大早就往江宁的工地上跑了，天刚蒙蒙亮就换上工装、揣着图纸去现场盯着工人进场了。
温岚则是回了自家的建筑劳务公司。
工程合同虽然签了，但工人进场、拉机械、搭工棚，哪样都得花真金白银。
曹旭在开标会上当场拍了板，说不用施工方垫一分钱，预付款和进度款按时给。
既然曹旭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温岚自然不敢怠慢，一大早赶回公司弄那些请款材料，准备去九日金融领第一笔工程款。
在金陵本地做工程的圈子里，谁都知道温岚可不是那种在家享福的全职太太。
说起来，刘天明和温岚当初是一起创业、一起打拼过来的。
刘天明当年就是个带着几个老乡抹墙砌砖的小包工头，能混到今天这个身家，温岚在后头出的力一点不比老刘少。
温岚家庭条件好，父母大学教授能借上力，关键时刻能帮着说上话，她本人还精明能干。
平时刘天明在工地上抓工程，处理打点各方关系，风里来雨里去；
温岚则主管公司后勤、财务和人力，既管人又管钱。
正因为手里捏着钱袋子，温岚从来不担心刘天明在外面开小差。
做工程的免不了逢场作戏，在外头吃吃喝喝，宴请别人去商K唱个歌，温岚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看不见。
只要公章和家里的钱全在自己手里，外头那些想贴上来的女人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所以也就有了她先前对刘妍说的那些话。
她当时语气不算重，却句句都是过来人的清醒：
就算你现在找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对你忠贞不二的男人，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呢？
她身边看到的例子太多了。
她是主管家中和公司财政大权的人，老刘不可能有二心；
可那些全职在家、天天向男人伸手要家用的，随时说被小三上位就被小三上位了。
碰到有良心的，离婚时给你分点房产和现金，碰到没良心的，不给你留点负债就不错了。
至于说离婚分一半？那都是针对小老百姓的。
人家早就通过境外信托、股权代持、空壳公司负债抵押、暗度陈仓的资本架构把资产掏空了。
那些富豪养着律师团队，对付一个天天在家全职、就知道美容逛街的家庭主妇，有一万种合规合法的手段在开庭前把夫妻共同资产给掏得一干二净，临了还能让你倒欠公司几千万的担保债务。
正因为把这世道看透了，温岚手里的财权从来没松过。
曹旭揭开桌上的保温罩，皮蛋瘦肉粥熬得稠稠的，虾饺皮薄馅大。
他美滋滋地吃了一顿中午的“早餐”，宿醉后的胃总算舒服了些。
吃完之后，他又上楼看了看刘妍。
刘妍还睡得沉，曹旭没打扰她，只把被角给她往上拉了拉，然后出门开车直奔九日金融公司。
走出别墅大门，正午的金陵烈日当空，柏油路上蒸腾着肉眼可见的热浪。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在公司小楼门前的空地上停稳。
曹旭推开玻璃门走进一楼大厅。
刚一迈进门，他就觉得今天楼里比往常更冷清，整栋楼静悄悄的。
平时一楼虽然不算吵，但打字声、前台接电话的声音总归是有的。
前台后面的小姑娘本来正坐着发呆，一抬头看见曹旭进来，吓得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曹……曹总好！”
小姑娘站得笔直，两只手紧紧贴在裙子边上，脑袋垂得低低的，拿眼角余光偷偷瞅曹旭，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害怕。
曹旭心里纳闷，想着自己平时也不凶啊，怎么把前台吓成这样。他没多问，随口应了一句就上了楼。
走到二楼大办公区，里头的气氛更不对劲了。
九日金融的工作环境向来要求不严，平时曹旭和王晴不在的时候，二楼这帮人松散得很。
工位上泡着手磨咖啡，桌上摆着零食，几个人凑在一起聊聊天也是常事。
可今天完全变了样，坐在工位里的几个人没有玩手机，没有喝茶聊天，也没有交头接耳，一个个都埋头对着电脑，键盘被敲得噼里啪啦响，气氛绷得像根拉紧的弦。
曹旭没停留，直接来到三楼办公室，曹旭在老板椅上坐下，点了根烟。
他越咂摸越觉得不对劲。
这帮平时养尊处优的员工，今天怎么跟集体吃错药了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