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退开,江浸却没有给她退的机会。
他微微抬起下巴,反客为主地含住她的唇,舌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缓缓探了进去。
温语猝不及防,整个人一僵,撑着床沿的手险些发软。
不是说亲一下?
他确实想她,想得快要发疯。
他怎么可能只满足于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他贪婪地、缓慢地,一遍又一遍地汲取她唇齿间的甜蜜。
温语起初还能撑住,指尖牢牢抵着床沿。
可江浸太会了,他吻得慢而深,一下一下地勾着她,像是故意要她沦陷。
她的呼吸被搅得凌乱,连思绪都变得混沌,撑在床沿的手指一根一根失了力气。
她想推开他,又怕碰到他左肩的伤口,只好用一只手掌虚虚地悬在他胸前,既推不开、又舍不得用力。
江浸察觉到了她的为难,微微退开一点,轻轻笑了一声。
而温语的脑子已经完全糊掉了,觉得自己像是在江浸的呼吸里泡着,泡到骨头都软了。
她想问他笑什么,但没来得及开口,唇角又被他含住。
终于,她连害怕碰到他伤口这件事也顾不上,伏下去,整个人软软地趴在他胸前,只有头偏着,避开他受伤的左肩,颤着声音:“唔,不要再……亲了……”
“你好甜。”
“亲不够……”
江浸沙哑着声音说。
这时。
吱呀一声。
“温小姐,你先去休息,这里我来……”
话没说完,陆峥一抬头就看见了床上的画面,温语趴在江浸身上,两人的唇瓣紧紧贴合。
陆峥整个人愣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关上门,丢下一句:“这个我来不来……一点。”
门合上。
陆峥站在门口,表情空白地看了对面墙几秒钟,觉得自己刚才推门的方式可能不太对。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走廊对面的窗口,窗外是刚被雨洗过的天,蓝得透亮,空气里还带着一点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他看着那片天,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两人中间的气氛粘稠得拉丝。
他是军医毕业,见过血,见过子弹,见过战场上的断肢残骸,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受到的冲击比中了一枪还大。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掏出手机,想着随便刷点什么转移注意力,正好能压一压这阵尴尬。
屏幕亮起。
微信消息。
黎曼:“早安啊,刚煎了个蛋,想不想尝尝?不过得先亲我一下!早安吻哟!”
陆峥:“……”
他盯着这条消息,表情复杂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字——“亲”。
这个字今天是不是跟他过不去了?
房间里。
温语听到关门声,整个人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从江浸身上撑起来,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她背对着江浸,不敢看他,伸手拨了拨耳边的头发,声音又轻又乱:“好,尴尬啊……”
江浸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眼里的笑意没有散,只是淡淡开口:“你是我老婆,亲你,尴尬什么?尴尬的是他。”
温语忽然觉得,这话好像没毛病吧?
不过,她确实得去洗漱。
走出房间,陆峥刚好在纠结怎么回黎曼,看见温语,他尴尬的咳嗽一声,点了点头。
温语快速离开。
他就进了房间,给江浸换药。
洗漱好后,萧凛已经给温语准备了早餐,吃完后,她又在别墅周围逛了一圈,越来越觉得这个别墅很熟悉,但是,记忆太模糊了,记不清具体的。
不过,可以肯定,她确实在这个别墅生活过,那张照片也是真的。
想到这里,其实她心里多少是开心的,说明,那个照片上的女人,就是自己的母亲。
那么。
她现在在哪里?
自己父亲是谁?
其实,只需要问江浸就知道答案了,就算江浸只透露一部分,她都可以猜得到大概。
只是,她想等江浸伤势好了再问他。
她给明月打了个视频,告诉女儿得过几天才回去,然后再次来到病房。
推开门时,江浸又昏睡了过去。
他侧着脸,眉头比昨晚松展了些,左肩的绷带刚换过,整条手臂搁在被外。
陆峥正低头收拾托盘,镊子、剪刀、空药瓶一一归位,听见脚步声,抬了下眼皮:“又睡了。比凌晨那阵稳,没再挣。”
温语走到床边,询问:“他大概需要多久能好?”
陆峥朝着旁边桌子上的托盘点了点下颚:“你不用太担心,问题不是很大,得亏这表替他挡了一下,子弹先吃表壳,卸了七八成的力,再进肉里就浅了,表层愈合两三周,拆线一个月左右,彻底不疼就养两个月。”
“听说这腕表是你送的?算是救了他一条命。
温语看向那只腕表,表壳凹陷了一块,玻璃面裂成蛛网,表带还沾着一点干掉的暗红。
她也在庆幸。
接着,陆峥收拾好东西,又说:“身体是问题不大,但是心里的伤比枪伤重。前面三天是关键期,尤其夜里,他刚经历过一次情绪崩盘,睡得不实,一点声响、一点光都可能把他拽回那个状态。第一天有你在,他安稳睡过来了,算过关。但明晚、后晚才是硬仗,你得陪着,最好别让他单独醒在黑里。”
温语没说话,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视线落在江浸微颤的睫毛上。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来电铃声。
她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海市的陌生号码。
她看了一眼,没有接,直接挂断了。
她不太喜欢接陌生电话,推销的、广告的、保险的,一天能收到好几个,没什么好理的。
电话又响了。
同一个号码。
她再次挂断。
第三次响起。
温语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挂。
推销电话不会这么执着响三次。
陆峥在旁边收拾东西,瞥了她一眼,随口说:“接一下吧,万一家里人有事,换了个电话打呢?”
温语犹豫了一瞬,还是划开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嗓音明显发颤,但开口的语气却带着一股不强硬:“喂,温语,是我。你现在马上来第一人民医院,江……江霖昨天出车祸了,现在还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