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腰。
长岛翼脚高尔夫俱乐部。
阳光把修剪齐整的球道晒得暖烘烘的,风里裹着青草汁的青涩气,剪草机残留的柴油味,还有几位老伙计身上飘过来的古龙水味儿,混在一起,就是标准的‘上流社会味儿’——贵,且闷。
当然,来这的人没几个真爱打球。
大太阳底下挥几个小时杆,纯属吃饱了撑的。
这帮人凑一块,挥杆是假,分蛋糕是真,顺便比一比谁的定制球杆镶了钻,谁的私人飞机能跨大西洋,谁刚拍的毕加索赝品更像真的。
主打一个花钱买格调,谈事其次,装X第一。
司法部长埃德温·米斯三世正站在三号洞发球台上,肚子挺得像揣了颗熟透的哈密瓜,把白色定制球服撑得紧绷绷的,连扣子都在苦苦支撑。
他双手攥着碳素球杆,双腿岔开站得稳稳的,屁股撅得老高,那姿势跟准备刨坑藏食的狗熊倒是有七分神似。
旁边的随从职业道德强到没边,憋住了。
米斯自己倒是浑然不觉,深吸一口气,腰猛地一拧——
啪!
杆头结结实实抽在小白球上,球嗖地一下飞出去,划了个歪歪扭扭的弧线,一头扎进了旁边的长草里,连果岭的边都没挨着。
他保持着收杆的姿势僵了一会,目光追着球飞出去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凝重,再到肉眼可见的尴尬。
最后悻悻直起腰,骂了一句:“见鬼,这一杆有失水准。”
旁边三人默契地集体抬头看天,假装研究云的形状。
毕竟司法部长不要面子的啊?
总不能说‘部长您这球打得还不如我家十岁孙子”吧。
参议院情报特别委员会主席大卫·博伦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尴尬的沉默。
他手里转着根钛合金球杆,杆头反光晃得人眼晕,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胶抹得比皮鞋还亮。
老家伙有个毛病,说话总爱摆前辈架子,仿佛全华盛顿的官员都是他带出来的实习生,盖茨当年在白宫跟过他半年,这下够他吹半辈子的。
“早上我给盖茨打了个电话。”声音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笑意,
“这小子,当年在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时候,还在我手底下整理过文件。
说起来也是他运气好,赶上伊朗门的烂摊子没人敢接,四十二岁就坐上了AIC局长的位置。年轻啊,还是太嫩,撑不起场面。”
那语气跟说‘我家邻居那小子当年还尿过床呢现在居然当老板了’一模一样,三分炫耀七分不屑,仿佛盖茨能有今天全靠他当年提携。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阵粗嗓门的大笑,像砂纸磨铁皮。
说话的是厄尔·道格拉斯,芝加哥道格拉斯粮食集团的掌舵人,中西部粮食贸易的土皇帝,手上攥着美国三成小麦出口配额,典型的红脖子老财。
他脸晒得跟红烧牛肉似的,胳膊上肌肉虬结,跟旁边这帮细皮嫩肉的华尔街佬格格不入。
“博伦你说得太对了!”他一巴掌拍在球包上,震得球杆哐哐响,“盖茨那小子就是个乡巴佬扛着杆猎枪进了芝加哥,就真把自己当阿尔·卡彭了!”
话说得糙,意思却狠。
最近AIC把手伸进了东欧粮食贸易的情报网,截了他好几笔私下交易,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一旁的克莱伦斯·摩根轻轻擦着球杆上的草屑,摩根财团保守派的核心人物,快七十岁了,头发全白,连袜子都是定制真丝款,手上祖母绿戒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是华尔街老钱的活招牌,祖上跟摩根家族是姻亲,握着半个华尔街的传媒和金融资源,说话向来慢半拍,
“上次听证会,也算是敲打敲打他了。”他话里的阴损藏都藏不住,“那个叫陆深的华裔年轻人,太不懂规矩。
一头失控的野牛冲进了白宫,总不能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来当这个斗牛士吧?”
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上次把陆深逼到风口浪尖的参议院听证会,只是随手拍了只苍蝇。
在他眼里,陆深再厉害也只是个打工的,盖茨再跳也逃不出他们画的圈子。
规则是他们定的,不听话的,踢出去就是了。
什么?
现在是根子和布什的红人?
根子和布什加起来还能当几年总捅!?
米斯踩着草皮慢悠悠往前走,皮鞋碾过青草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肚子一颠一颠的,每走一步都得喘口气,眼神却阴沉沉的。
“这家伙,总觉得自己能幸运一辈子。”冷冰冰的狠劲从他嘴巴里飞出来,“他们不知道,有些人,这一辈子只要栽一次跟头,就足够摔得粉身碎骨!”
这话意有所指,几个人都听明白了,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接下来的小半场,球打得稀烂,生意倒是谈了不少。
道格拉斯想借着苏联粮荒拿下对苏粮食出口的独家信贷配额,博伦在参议院铺路,摩根财团提供资金;摩根想借着中导条约的东风插手欧洲军工业重组,米斯在司法部扫清反垄断障碍;博伦想给俄克拉荷马州争取军事基地扩建项目,另外两位帮忙搭线。
四个人你让一步我退一步,把国家资源掰得明明白白,分蛋糕分得比切牛排还仔细,表面称兄道弟,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生怕自己少拿半分好处。
临近中午的时候,几个人都出了一身汗,米斯的衬衫湿了大半,贴在背上勾勒出圆滚滚的轮廓。
“行了,不打了。”他把球杆扔给球童,擦了擦汗,“俱乐部订了位置,先吃饭,下午泡温泉,晚上尝尝新到的红酒。”
几个人笑着应了,纷纷把球杆递给随从,朝着停车场走。
黑色加长林肯就停在球道边上,司机早就候着,车门开着,空调冷气往外冒,看着就舒坦。
就在这时候,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跑了过来,皮鞋沾了满脚泥,满头满脸的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是克莱伦斯·摩根的私人秘书。
摩根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
他这辈子最看重体面,手下人这么慌慌张张的,在大佬面前太掉价。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他停下脚步,语气冷淡,“有话直说。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是不能当着大家说的?”
那秘书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声音还发颤:
“先……先生,波士顿AM电台……刚播了一条新闻。”
“什么新闻?”摩根皱着眉,心里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说是匿名来源提供了FBI内部机密文件,证实波士顿爱尔兰黑帮头目詹姆斯·‘怀特’·巴尔杰,多年来一直是FBI波士顿分局的在册保护线人。”
秘书咽了口唾沫,
“至少四起跟巴尔杰团伙有关的谋杀、勒索案,当地警方立案后,都被FBI高层以‘线人保护’为由强制叫停了调查。
电台说……还在核实细节,后续持续报道。”
这句话一出口,球场瞬间安静了。
风刮过树梢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厄尔·道格拉斯刚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闻言噗地全喷了出来,浇了前面球童一身。
他瞪着铜铃般的眼睛问:“你说什么?FBI跟黑帮他妈的干在一起了?”
博伦手里的球杆砸在草皮上,闷响一声。
他脸上的从容瞬间碎了,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一下子凝重起来。
克莱伦斯·摩根擦球杆的动作停住了,手指攥着白手帕,他第一反应不是震惊,是恼火....谁这么大胆子,敢不跟他们打招呼就爆这种料?
反应最大的是埃德温·米斯三世。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退得干干净净,白得像张打印纸,紧接着又涨成了猪肝色,红得吓人。
他盯着秘书,眼睛瞪得溜圆,胸口剧烈起伏,肚子一鼓一鼓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癞蛤蟆。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就给了那秘书一巴掌。
啪!
脆生生的一声响,在安静的球场上格外刺耳。
秘书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不敢说话。
“王德发!”米斯气得声音都变调了,指着秘书的鼻子骂,“胡说八道!我们司法部根本没有这种事!”
埃德温·米斯三世侧过身对一旁的狗腿子大声怒骂道:“马上去查!查清楚是谁在背后造谣抹黑联邦执法机构!我要让他牢底坐穿!”
他跳着脚骂,唾沫星子横飞,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博伦站在旁边,眼神微微一眯。
他跟米斯打交道快二十年了,一看这反应就知道.....这事根本不是造谣。
分明是恼羞成怒!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沉了下去。
FBI归司法部直管,真要是爆出执法机构跟黑帮勾结的实锤,米斯这个司法部长第一个跑不了,连带着他们这些背后的人,都得沾一身腥。
饭肯定是吃不成了,温泉也泡不成了。
刚才还悠闲自在的几位大佬,这会儿个个脸色铁青,哪里还有半分打球的兴致。
“我先回芝加哥。”道格拉斯第一个开口,“家里那边得安排一下。”
他搞粮食贸易的,跟司法部牵扯不深,可这种级别的丑闻炸出来,天知道会牵连多少人,先躲远点总没错。
“我回纽约总部。”摩根沉声说,眼神阴沉沉的,“媒体那边先压一压,不能让消息扩散。”
他手里握着好几家主流大报社,控舆论是手到擒来的事。
几个人匆匆道别,各自上车,连场面话都懒得说了。
米斯和博伦都要回华盛顿,索性同坐一架私人飞机。
湾流公务机冲上云霄,穿过云层。
机舱里真皮沙发水晶酒柜一应俱全,奢华得像移动宫殿,可两个人都没心思享受。
米斯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抽着烟,烟雾弥漫在机舱里,呛得人难受。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脑子里飞快过着跟巴尔杰案相关的人和事。
他确实知道这事。
何止知道,当年波士顿分局搞重点线人计划,还是司法部批的。
这些年巴尔杰每年上供的好处,通过各种渠道层层往上流,他这个司法部长虽没直接拿钱,可底下人孝敬的好处,竞选献金可没少收,算是跟着喝了几口浓汤。
本以为这事捂得严严实实,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怎么会突然爆出来?
博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揉眉心,心里也在打鼓。
早上刚让盖茨给陆深带话,敲打敲打这小子,下午就出了这档子事,时间点卡得也太巧了。
不会是那小子干的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否定了。
不可能,巴尔杰的案子压了那么多年,FBI内部捂得比保险柜还严实,陆深再厉害,也不可能说挖出来就挖出来。
可……除了他,谁会这么干?
谁又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同时得罪FBI和司法部?
……
飞机降落在华盛顿国家机场的时候,才下午四点多。
舱门刚打开,舷梯下站着的司法部副部长就映入眼帘,面如死灰,眼神涣散,跟刚从车祸现场爬出来一样。
米斯一看他这表情,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怎么了?”他快步走下舷梯。
“部长……博伦主席……”副部长声音抖得跟筛糠一样,“……出大事了……”
几人钻进轿车,车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副部长坐在副驾驶转过身汇报,
“消息全炸了,全……全美都知道了!”
“波士顿5台,就是ABC旗下那个地方加盟台,午间新闻直接爆了大料——詹姆斯·巴尔杰跟FBI探员约翰·康诺利勾结了几十年,是非法共生关系!说联邦执法机构跟黑帮头目同流合污,导致大量罪行无人追究,造成严重司法不公!”
“还有路透社美洲区发了突发通稿!他们是欧洲资本,不受咱们管控,亮了写证据,说巴尔杰的冬山帮在波士顿南部无恶不作,毒品走私、高利贷、至少十一起谋杀案!全靠康诺利通风报信,让他逍遥法外快二十年!”
“现在不光地方电台,全美大大小小的地方报纸、独立媒体都在转,社交平台上都炸锅了,‘FBI黑帮合伙人’的话题直接冲到了全美午后话题第一!出租车司机都在聊,连超市收银员都在骂!”
副部长每说一句,米斯的脸就白一分。
等他说完,车里彻底安静了。
博伦靠在椅背上,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刚才还在飞机上觉得不可能是陆深,现在脸都被打肿了。
这他妈半天都不到啊...
从地方电台的小打小闹,直接扩散成全美国的舆论风暴。
这手段,这节奏,这精准的媒体投放......绕开了华尔街控制的《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这些主流喉舌,专挑地方台、欧洲媒体下手,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想压的时候,已经压不住了。
这他妈不是陆深的手笔,还能是谁?
除了那小子,谁能把舆论战玩得这么阴损又这么精准?
“法克!”
米斯猛地一拳砸在车门上,疼得他自己龇牙咧嘴。
“法克!法克!该死的黄皮杂种!”
他骂了一遍又一遍,嗓子都骂哑了,却半点用都没有。
他知道这事捂不住了。
白宫那边肯定已经收到消息,根子总捅最看重公众形象,出了这种执法系统的天大丑闻,绝对会表态一查到底。
到时候火烧起来,最先烤到的就是他这个司法部长。
他之前还觉得,陆深就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华裔官员,敲打敲打就老实了。
看来,这小家伙根本不是什么野牛!
他妈到底是藏在草丛里的毒蛇,平时不声不响,一开口就是致命一击!
伊朗门是这样,东芝事件是这样,这次还是这样。
你打他一拳,他直接掀你桌子!
“给我拨盖茨的电话!”米斯红着眼睛吼道。
电话很快接通,嘟嘟两声之后,传来盖茨平静的声音。
“我是盖茨。”
“盖茨!”米斯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到底是不是你的意思?!”
他问得没头没尾,可他知道盖茨肯定听得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盖茨的声音清晰传了过来,
“是的,埃德温·米斯三世先生,是的,这……就是我的意思。”
说完,电话直接挂断。
“嘟嘟嘟——”
忙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米斯举着电话愣了足足好一会,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盖茨居然承认了?
这白宫曾经的第一怂逼居然就这么直截了当地承认了?!
下一秒,他猛地把定制搬砖狠狠得砸了出去。
砰!
昂贵的手机狠狠撞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电池、后盖、屏幕碎了一地,溅得到处都是。
司机吓得一哆嗦,方向盘都歪了一下,车子猛地晃了晃,又赶紧掰回来,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米斯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他愤怒,滔天的愤怒。
可愤怒底下,藏着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担忧。
盖茨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承认,就说明这家伙根本不怕撕破脸。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米斯瞬间觉得浑身冰凉。
……
回到司法部办公室的时候,米斯的怒火已经烧到了顶点。
他关上门,谁也不让进,把办公室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陶瓷茶杯,摔!
水晶笔筒,摔!
《PlaybOy》,摔!
连根子送他的签名相框,都被他一把扫到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他六十多岁的人,平日里养尊处优,这会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举得起的够得着的全往地上砸。
噼里啪啦的声响隔着门都能听见,外面的下属站在走廊里面面相觑,连门都不敢靠近。
砸了十几分钟,能砸的都砸完了,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米斯喘着粗气瘫坐在办公椅上,头发乱得像鸡窝,领带歪歪扭扭挂在脖子上,哪里还有半分司法部长的体面。
他用手搓了搓脸,使劲揉了两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法克!
这事闹得再大,也不是没有转圜余地。
把康诺利推出去顶罪,再处理几个波士顿分局的小喽啰,把责任全推到个人身上,宣称是个别人员行为不端,跟体制无关。
时间一长,公众慢慢就忘了。
可陆深那边……必须得谈。
这小子就是个疯子,不给他个说法,他指不定还会扔出什么炸弹。
米斯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那头没说话,只有轻微的冰块碰撞酒杯的叮当声。
“嘿,陆。”米斯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和蔼亲切,像个慈祥的长辈,“怎么样,有没有时间?约你出来喝杯酒,聊一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久到米斯都以为电话挂了。
就在他忍不住要再开口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陆深懒洋洋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法克鱿。”
米斯:“……”
他嘴角抽了抽,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怒火压了下去。
好牛仔不吃眼前亏。
他苦笑一声,语气放得更低了:“陆,咱们之间没必要这样吧。我就想问问,为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陆深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孩子问‘为什么’是因为好奇,大人问‘为什么’是因为无望。”
“埃德温·米斯三世先生,有人跟我说过这么一句话,你觉得,说得对吗?”
米斯咬着牙,腮帮子都绷紧了。
他活了六十多岁,在华盛顿摸爬滚打一辈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挤兑过?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他咬牙切齿,“这件事,就到约翰·康诺利为止,不会再往上查,也不会牵连任何人。”
他说的是实话。
哪怕是这种级别的丑闻,在米利坚从来都是这个剧本。
找个直接责任人背锅,所有脏水全泼他身上,宣称是个人行为,与体制无关,与上级无关。
然后该判刑判刑,该坐牢坐牢,对外宣称司法公正绝不姑息。
民众骂几句,发泄一下情绪,过几个月有了新的大瓜,这事就翻篇了。
历史上一直是这么玩的,这次也不会例外。
陆深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这件事的结局。
真实历史上,这么大的丑闻,最后也就康诺利一个人被判了刑,上面的人连根毛都没掉。
FBI的线人制度该怎么运行还怎么运行,司法部该怎么腐败还怎么腐败。
一人担责,体制免责。
这就是米利坚特色的司法公正。
只拍苍蝇,不打老虎。
红脖子再愤怒、再不满,又能怎么样呢?
还不是该过日子过日子,该交税交税!
“陆,咱们没必要把关系闹得这么僵。”米斯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动心了,赶紧趁热打铁,“你有能力,有本事,完全可以跟我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之前的事情,是我们考虑不周,是我们不对,我给你道歉。”
“我最讨厌的就是事后道歉!”
陆深直接打断了他。
米斯愣了一下,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妈的,这小子,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提高声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怒意: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你厉害!你有本事!你倒是把我从司法部长的位置上拉下去啊!”
电话那头,陆深轻轻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米斯心里瞬间一紧。
“埃德温先生,你别急。”陆深的声音慢悠悠的,像猫在逗爪子底下的老鼠,“你猜……美联社今天晚上,会不会临时加印报纸?”
“你猜加印的版面上,会不会恰好有一些……全美人民喜闻乐见的新的猛料呢?”
电话......
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