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扣在地图上的指尖收回，地窖里的灯火在暗影中跳动，而这一盯，便是整整三个月
转眼三月过去，江宁会馆已在城南扎下根基
前厅里，沸水冲入茶碗，白雾腾起，商户的算盘声与嘈杂的谈笑声混成一片
后院里，大牛二虎的皮鞭在空中甩出脆响，三十个新人正咬牙扎着马步；而地窖深处，老猫的情报墙上，密密麻麻的纸条已在阴风中沙沙作响
李平站在二楼走廊上，看着楼下院子里热闹的景象
钱多抱着账本从账房出来，看见李平就凑过去："大人！大人，您又去哪？快瞧瞧，这个月的账俺算盘都敲烂了三把——会馆进项生生比上个月多了四成啊！"
"说重点，哪来的钱？"
"商户的会费、铁拳帮擂台的分成、还有情报网卖消息的钱"
钱多翻开账本，"最赚的还是擂台，一场金级的赌注能分三百两"
李平接过账本扫了一眼，账目分明，每一笔钱的来路去处都写得清清楚楚
钱多这人别的本事没有，管账倒是一把好手
"大人，"钱多压低声音，"出事了！城南那几家刚交了会费的商户，昨儿个又被青狼帮的野狗给咬了，正堵在门口要说法呢，这可咋整？"
李平合上账本："带路"
"都在前厅，急得直转圈呢"
李平下了楼
前厅里坐着三个商户，都是城南做小生意的——一个卖布的，一个做糕点的，还有一个开茶馆的
看见李平进来，三人同时站起来
卖布的老掌柜先开口："李大人，您可得给草民做主啊！青狼帮那些杀千刀的昨夜把铺子砸了个稀烂，草民可是按时交了会费的，这会馆的牌子……难道只是摆设吗？"
做糕点的中年人也说："我那小店也被泼了泔水，他们说今晚不交银子，就卸了我的招牌！"
李平让他们坐下，给每人倒了杯茶："青狼帮的人你们认识吗？"
"认识，"茶馆老板说，"就是以前跟着秃头那批人，后来被您打散了，现在又聚起来了"
李平点点头："知道了，回去把门开着，今晚他们要是再敢来，就说我李平请他们喝茶"
三人走后，钱多凑过来："大人，青狼帮不是被咱们打散了吗？怎么跟野草似的，割了一茬又冒一茬，这可怎么得了？"
"打散了不等于打死了"
"树倒猢狲散，但猢狲还在，只要有利可图，散了的人还会聚，今晚就去把这树根给刨了"
后院传来大牛的吼声——"再低！马步扎不稳，上擂台就是挨打的份！"
李平走到后院
三十个新人正在扎马步，有几个腿已经在抖了，但没人敢站起来
大牛抡着门栓在旁边走来走去，看谁的架子不对就敲一下
"大人！"
大牛看见李平，咧嘴笑了，"您快来瞧瞧，俺带的这帮兔崽子扎马步跟石墩子似的，有力气，能抗揍！"
李平看了一圈："能上场打架了？"
"马步扎了半个月，该能扛几拳了"
大牛挠挠头，"就是招式还不行"
"招式是花架子"
李平说，"在京城混，得先学会怎么不被打死，骨头硬了，刀子自然就快了"
二虎从武器架那边跑过来："大人，俺们啥时候去打架？俺这铁棍都快生锈了！"
"快了"
李平看了眼院墙外，"城南安稳了，但城南外面还不安稳"
院子角落里，苏挽正在练剑
她身形微动，左手剑势如电，剑光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弧线
李平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苏挽收剑，转头看向他，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练得不错”
李平说
苏挽将剑插回鞘中，淡淡道：“还不够”
说完便转身继续练
李平笑了笑，转身回前厅
刚走到门口，老猫从密室上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大人，刚收到线报——城南米铺的张掌柜被堵在后巷了，青狼帮那几只漏网之鱼，又开始伸手要抽成了"
李平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还是青狼帮残部？"
"对"
老猫点点头，"他们现在藏在城南废弃的仓库里，大概十几个人"
李平把纸条折好放进怀里，说道："今晚去端了"
"要点齐会馆的兄弟吗？"
"不用多"
李平说，"大牛二虎带十个新人就够了——正好给他们练练手"
老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您这是要让新人见见血？"
"练了半个月马步，该让他们知道打架是什么样了"
李平走到院子里，冲着后院喊了一声："大牛！"
大牛跑过来，应道："大人！"
"挑十个马步扎得最稳的"
李平说，"今晚跟我出去一趟"
大牛眼睛一亮："打架？"
"嗯"
"好咧！"
大牛转身就往后院跑，边跑边喊，"二虎！挑人！今晚大人带俺们出去干活！"
后院顿时炸开了锅
钱多在旁边小声说："大人，就几个叫花子，让大牛带人过去就行了，您何必每次都自己顶在最前头？"
李平看着后院那些跃跃欲试的新人："我不是去打架的，我是去告诉他们，会馆不欠工钱，但会馆的规矩，得用命来守"
当天下午，李平在地图上把会馆的庇护范围又往外画了一圈
从米铺到茶馆，从布庄到糕点铺——这条街以内，以后都归江宁会馆管
这一套规矩，李平没有再多讲——等明早商户们坐到前厅，自然有人替他把话说透
夜幕降临，李平带着大牛二虎和十个新人出了会馆
废弃仓库就在城南码头附近，李平让人把仓库围了，他一个人走到门口
仓库里传出说话声，青狼帮残部正在分钱
李平推开门
木门吱呀一声，仓库里分钱的十三个人同时僵住，齐刷刷回头
领头那人手里的碎银子啪嗒掉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干瘪的抽气声
"李……李平！"
李平没说话，双手结印——仓库门口升起一道土墙，把退路堵死了
"大牛，带新人进来"
仓库外传来大牛的吼声："都跟上！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打架！"
十个新人冲进仓库，青狼帮残部抄起家伙迎了上去
李平站在门口没动，只是看着
新人第一次见血，动作生疏，但下盘死死钉在地上
一个新人被一拳砸在脸上，嘴角登时裂开，鲜血混着唾沫吐在地上，但他反手就是一记闷棍，狠狠抽在对方小腿骨上
那青狼帮帮众惨叫一声，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大牛在后方扯着嗓子吼，哪个新人架子歪了就上去踹一脚
一炷香后，十三个青狼帮残部全被按在地上
李平走到领头那人面前，蹲下来："三个月前放你们一条生路，嫌命长了？"
那人趴在地上不说话
"不说话也成"
"回去转告你们背后的人，城南这块地盘，我李平立了规矩谁再想伸手，爪子就别带回去了
"想要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想活命就老实做人会馆不养闲人，但也不杀安分的"
回会馆的路上，大牛兴高采烈地说道："大人，这批新人行！虽然招式不行，但抗揍，像俺！"
李平看了眼跟在后面的十个新人——脸上都挂了彩，但每个人眼睛都亮着
"回去让老猫给他们上药"李平说，"明天继续练"
会馆门口，钱多举着灯笼等着.看见李平回来，松了口气："大人，都解决了？那城南算是彻底安稳了？"
李平抬头看了眼夜空："安稳？这才刚把脚踩进泥里，京城这盘棋，大着呢"
他走进会馆，偏头对钱多道：“去给城南的掌柜们下帖，明天一早，前厅立规矩”这第一颗钉子钉下去，城外的狼，也该闻着味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