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海历976年 1月31日 大雪
‘缄默之骨’融合成功了,我成为了残权者,获得了一次天赋技能升级的机会。
我升级了一技能【此身终将长眠】,使其多了‘冬眠’效果。
这样,那些深渊海兽就会陷入‘冬眠’,不再行动。说不定死海的排异反应也会因此减轻一些?
对了,其实那天,前辈还告诉了我关于死海的真相。
但是我太……震惊了,所以,那天我没有写关于死海的事情。
这样说来,海廷人确实应该自己想办法解决死海的问题,而我马上就要做这件事情。
前辈还说,之所以专程找我,是因为我的天赋技能本来就跟‘缄默之骨’比较契合。融合后,排异反应会比其他人融合轻一些。
挺好的,这样我还能多坚持几年。
而且,最近海里出现了一个极其特殊的、体型超大的深渊海兽,船队对其命名为‘衔尾之蛇’。
巧合的是,我手上刚好有一个一次性的超稀有意识侵占道具……
我想,我找到了一种能够守护整个城市的办法。”
手记写到这里,韩霁的字迹变得平静了许多,像是终于找到了答案,又像是已经与命运和解。
“冷海历976年 4月1日 晴
今天找了一个理由,跟阿旗大吵了一架,离开了家。
上周,我也卸任了教堂大祭司一职。哈哈,今年刚好是我任职的第20年,也算是圆满了。
天气很不错,这个城市终于要迎来春天了。
我想,在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岁月里,至少十几年,死海不会从沉没之冕夺走任何东西。
昨天,我见到了洛眠那孩子。她身上有很明显的神眷的气息,我不知道梦境与潮汐之神是作何打算。
但,从她第一次正式祈祷后的表情来看……我估计神明的谕旨,应该没有什么变化。
她向我问了一个问题,就像我当时问上一任大祭司那样。
她问:‘神真的已经不再眷顾海廷了吗?那教堂这么多年……是怎么挺过来的呢?’
我给了她一个答案,就像上一任大祭司对我说的那样。
我说:‘习惯就好了。’
但我知道,这不是我心中真正的答案。我的答案是:
如果神放弃了海廷,那我就自己成为神。
如果这样也救不了海廷……那么我不惜成为魔鬼。”
读完这几篇手记,钟临终于知道了韩霁变成“昏寂”的始末。
她也确认了,“昏寂”体内的“缄默之骨”确实是从前辈那里继承而来。
她再翻开下一页,手记只剩下空白。
冷海历976年4月1日的手记,是韩霁的最后一篇手记。
钟临记得,今天是冷海历997年11月27日。
一种虚幻的感觉浮上心头,原来从韩霁下定决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21年。
一个人的一生,竟然被这寥寥几行字说尽了。
“像韩霁这样的海廷人……还挺少见的。”
青芜面色复杂地说,“很少有海廷人愿意面对死海,很多海廷的残权者和筑域者,并不觉得死海的危机应该由他们自己解决。”
钟临想,可是现在,韩霁也坚持不住了。
“昏寂”已经走到了失控的边缘。
她又往后翻了一页,看到泛黄的书页中,夹了一张纸。
那张纸上的字迹更圆更钝一些,与韩霁清隽的字迹完全不同。
“很难想象前辈是怎样在大祭司这个……充满谎言的职位上熬过20年的。”
“算起来,今年也是我任职的第20年了。我很佩服前辈,但……我想我没办法成为她那样伟大的人。”
看到这里,钟临明白了,这应该是洛眠写下的。
毕竟,钟临是通过探查洛眠近三天的记忆,发现这本手记的。
钟临不知道洛眠在翻看这本笔记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这个问题,如今大概也成为一个永远的谜题了。
想到这里,钟临拿出了洛眠掉落的沧溟潮息·碎片。
这是一朵悬浮在掌心中的蓝黑色浪花,虽然造型十分迷你,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十分磅礴。
那股强大的、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又出现了,钟临强行按下了把碎片直接融合的冲动。
青芜一惊,有些难以置信地说:“你……你已经斩断一根支柱了?”
“是的,老师。”
钟临不觉得这有什么。
白精灵看了眼钟临,又看了眼权柄碎片,欲言又止。
不是,这才过去几天啊?
饶是她知道自己的关门弟子做事效率极高,留敌不过夜,她还是被震惊到了。
青芜忍不住想,森之庭战败,大概真的有一部分原因是精灵做事普遍比较懒散……
毕竟精灵是长生种啊!对她们而言,没有什么事情是今天必须做完的,什么时候做完,都来得及。
“你要现在融合它吗?”
“嗯。”
“好,如果你因此出现精神损伤,我也可以及时用白精灵之歌治愈你。”青芜说。
钟临有些心虚地想,是的,其实就是因为这个,她才想在秘境里融合权柄的。
钟临看着手中不停奔涌的迷你浪花:“融合。”
她松开对碎片的桎梏,沧溟潮息·碎片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奔向了钟临的体内。
下一瞬,钟临感觉整个世界都仿佛浸没在了水中,随后又再度浮起。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头扎入泳池,又冲破水面。
【“沧溟潮息·碎片”融合成功!】
【您的位格得到了微弱的提升】
霍姆小镇是阴翳但干燥的,可即便如此,钟临发觉,自己似乎对周围稀少的水汽更加敏感了。
比如,她第一次明确地察觉到了水汽的存在。
钟临抬起头,望向头顶的苍穹。
即便她此刻身处秘境,她也能确认,秘境之外的天空,云层较厚,包含一些水汽,但又不足以导致下雨。
“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青芜看起来比钟临还要紧张。
钟临仔细体会了一下:“好像没有。”
她又犹疑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可能是因为我现在没在那个副本里……我感觉这个权柄碎片,好像没那么厉害啊?”
她在融合熔械火种·碎片的时候,还看见了金色的权柄丝线呢!
现在,她只能感知到一点水汽,这……水汽有什么用啊?
青芜像是打量一个新物种一般观察着钟临:
“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没有副作用已经很好了,而且你现在周围没有海,当然感受不到它的作用!”
说的也是。毕竟她身体里还有一个来自辉冕的往昔残卷·碎片。
呃,虽然它们的原产地打架,但万幸它们两个不打架。
在青芜的强烈要求下,钟临又被强制留下观察了十分钟。确认没有排异反应和精神损伤后,精灵才终于愿意放她走。
“那,老师,我先回去啦?”钟临有些心虚地说。
来这里睡了个觉就走人……有点不好意思哈。
“去吧,我知道你的时间很紧。”青芜高抬贵手放过了她,“如果在这里你能休息得好,你可以常来。”
出了秘境,钟临没有直接离开。
她去了趟废宅,取走了第一次进入宅子里时找到的那本手记。
那本手记有掉页,也有涂抹。钟临想到,她可以用奇物·月光知晓一切,看到它完整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钟临用霍姆小镇·副本之钥打开了废宅的大门,重新回到了万船之墓。
然而,她刚刚踏上那已经严重破损的甲板,便警觉地抬起了头。
空气中……有隐隐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