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鑫这几天憋屈得厉害,连带着后槽牙都肿了一大块。
老三一边啃着鸡腿,一边还在没眼色地抱怨:“刘总,北河那帮人现在可得意了。那个曹国胜天天摆酒,到处笑话咱们星鑫矿业没种,碰上华东矿业就成了缩头乌龟……”
“闭嘴!”刘鑫啪的一声把筷子砸在桌上。
要依他年轻时的脾气,早就带人杀回北河砸场子了。
讲什么道理?讲什么流程?
他刘鑫年轻的时候,靠的就是谁敢砸他饭碗,他就砸谁锅。
可现在不行,星鑫矿业不再是以前的小矿企,他也不再是那个光脚不怕穿鞋的刘总。
陈总说等,他就只能等。
明知道陈默不可能吃亏,可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还得装没事,这滋味太特么难受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秘书一脸喜色地探头进来:“刘总,林总来了!”
刘鑫腾地一下站起来,饭盒都顾不上收:“快请!”
林婉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法务和一名财务。
她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将一份文件甩在桌上:“江城产投首期三个亿入股星鑫矿业,县里已经正式盖章通过。”
刘鑫愣了一下,他低头看文件。
看了两行,眼睛慢慢瞪大。
“三亿?”
“首期。”
林婉纠正。
“后续还有配套安排。”
刘鑫一把抓起文件,翻得哗哗响,当他的目光落在末尾“江城新能源材料上游资源整合平台”几个大字时,手猛地一抖。
老三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
“刘总,啥意思啊?”
刘鑫抬起头:“意思就是江城县也上车了。”
老三还没完全转过弯来,林婉再次开口: “还不止这些。”
刘鑫赶忙坐直身子:“林总您说!”
“省属产业基金和省国资运营平台,会参与星鑫矿业下一轮增资前期对接。”
刘鑫手里的文件差点掉了。
这下他听懂了。
县里上车,省里也准备上车。
星鑫矿业一下子不再是普通民营矿企,背后直接国资站台了。
老三也听懂了一半,嘴巴张着。
“刘总,那是不是以后咱们就能在西省横着走了?”
“啪!”
刘鑫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说得对!”
老三捂着头,神色满是喜悦。
林婉看着这两个活宝,想起陈默临行前的交代,微微一笑:“省国资调研组明天去北河,你跟着去。”
刘鑫猛地抬头。
“我?”
“对。”
林婉说道:“这次调研名义是西省新能源材料上游资源整合路径摸底。你代表星鑫矿业,负责介绍北河萤石矿带情况。”
刘鑫的眼睛亮了。
“曹国胜那边……”
“也会到场。”
林婉语气平静。
“北河县政府会通知主要矿业企业参加座谈。”
刘鑫搓了搓手,手心都热了,憋了几天的那口气,忽然找到了出口。
“林总,陈总怎么说?”
“陈总说。”
林婉顿了一下,看着刘鑫:“舞台已经给你搭好了,刘总好好发挥。”
刘鑫猛地一拍桌子,吓了老三一跳。
“让陈总瞧好吧,我心里有数!”
……
北河县这几天,日子也不好过。
华东矿业突然按下收购。
最先慌的,是那些已经收了定金、准备签正式协议的矿老板。
定金是进账了。
可排他协议也签了。
现在华东说年后再议,既不继续推进,也不明确放弃。
矿老板们不上不下,像被吊在半空。
宏泰矿业的胡万成最难受。
他原本以为自己抱上了大腿。
还在公司内部提前吹了风,说华东矿业收购后,宏泰马上要升级改造。
结果三天过去,高鹏电话不接。
投资部那边只回了一句。
“集团内部流程调整,请等待后续通知。”
后续是什么?
没人说。
广源矿业的钱老板也慌。
他前脚拒了星鑫矿业,后脚华东就卡住了。
这几天,他睡觉都不踏实。
半夜醒来摸手机,总觉得错过了什么重要电话。
曹国胜更焦头烂额。
他比那些矿老板更清楚,自己这次站得太前。
打星鑫员工的人,虽然不是他亲自动的手,但北河圈子里都知道和他脱不了关系。
前几天华东矿业顺风,他当然不怕。
现在华东突然缩回去,他就开始慌了。
他给高鹏打了六个电话。
前三个没人接。
第四个接了,只说集团正在调整节奏。
第五个直接挂断。
第六个,秘书接的。
“曹总,高总在开会。”
开什么会?跟谁开?什么时候结束?
一问三不知。
曹国胜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屏幕裂了一道细纹。
他老婆在旁边吓了一跳:“你又发什么疯?”
“闭嘴。”
曹国胜坐在客厅里,脸色阴得吓人。
茶几上放着半包烟,烟灰缸里堆满烟头。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华东矿业不收矿。
是星鑫矿业反手杀回来,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第二天上午十点。
北河县政府通知,省国资调研组抵达北河。
要求县内主要矿业企业负责人参加座谈。
会议地点,北河县迎宾楼三号会议厅。
曹国胜接到电话时,后背突然凉了一下。
“省国资?”
“对。”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语气很客气。
“调研西省新能源材料上游资源整合情况,华东矿业、星鑫矿业和本地主要矿企都会参加。”
星鑫矿业。
这四个字一出来,曹国胜的手指立刻收紧。
“刘鑫来不来?”
“名单上有。”
曹国胜半天没说话。
工作人员又问:“曹总,您能到场吧?”
“到。”
他咬了咬牙。
“我当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