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河县的尘埃落定,只是一场资源风暴的序幕。
接下来的几天里,星鑫矿业的整合团队化整为零,分成六个小组雷霆出击,奔赴西省各市县。
每一组手里,都死死攥着三张降维打击的王牌
星鑫矿业的收购方案,江城产投首期三亿入股文件,省属产业基金和省国资运营平台前期对接函。
这三样东西放在一起,分量完全不同。
过去,星鑫矿业去谈矿,别人会问。
你们是谁?钱够不够?拿了矿以后能不能做?
现在,对方问得更多的是。
什么时候尽调?价格怎么评估?能不能优先安排我们?
西省不少中小矿企,原本就被资金、环保、安全生产整改压得喘不过气。
卖给普通民营资本,他们担心被压价,卖给外来大集团,又怕签了排他协议后被拖着不付款。
星鑫矿业的方案,反而成了最稳的那一个。
市场化估值,现金加股权,整改成本专项,纳入江城新能源材料产业链长期供应体系。
更关键的是,背后有江城产投和省国资的影子,这让很多地方政府也愿意配合。
一家萤石矿、两家锂矿、三家稀有金属伴生矿权公司。
还有几处资源储量不大、但位置极好的矿山。
短短几天,意向协议一份接一份送回江城。
星鑫矿业办公室里地图很快被写满。
红色代表萤石、蓝色代表锂矿、绿色代表稀有金属、黑色代表风险待核查。
一枚枚磁吸钉落在西省地图上。
从北河,到长湖。
从江城周边,到西省北部山区。
星鑫矿业的资源版图,第一次真正铺开。
林婉找陈默汇报的时候,已经进入正式尽调和意向锁定的矿权,就几乎占了西省资源的百分之40。
陈默走到地图前,目光从北河一路扫到西省北部山区。
“华东矿业那边呢?”
“还在停。”
林婉翻开资料。
“境外融资没有完全断,但投资人要求补充材料,时间至少延后两周。”
“境内几家银行,也要求他们重新提交资金用途和偿债来源说明。”
“沈振南暂时没再公开活动。”
“高鹏已经离开西省。”
“曹国胜呢?”
“还在调查。”
林婉语气平静。
“长湖市那边动作很快,宏泰矿业相关账目已经被调走。北河那几个涉事警员,也被停职。”
陈默点了点头。
这一局,大势已定。
他先是精准掐断了华东矿业的资金咽喉,再趁其窒息的空档,将省县两级国资巨头强行拖下场。
如今的星鑫,早已不再是任人拿捏的民营矿企,而是披着“本土资源保护、产业留在西省”大义外衣的省级大战略抓手。
华东矿业停下来的几天,在矿业并购里看似很短。
可对陈默来说,够了。
等沈振南意识到不对时,星鑫矿业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民营矿企。
一些公开支持华东矿业的声音,开始变得尴尬。
之前,他们可以说引入外来资本,有助于西省资源整合。
现在呢?江城已经拿出了本土方案。
资源留在西省,产业落在西省,税收和就业也留在西省。
谁再明着压星鑫,等于和这套逻辑过不去。
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当靶子。
尤其是在曹国胜被查之后,北河那些盘外招,像一块被掀开的烂布。
……
省城,省委一间小会议室里,春节后的几场碰头会,话题绕来绕去,最终总会落到江城。
梁文远坐在一侧,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内部简报。
有人翻到星鑫矿业那一页,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个年轻人,手很快啊。”
没人反驳。
另一位常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复杂:“快倒在其次,难得的是分寸。”
“他清楚地知道什么时候该自己出拳,什么时候该让地方政府和国资上台背书。借力打力,拿捏绝妙。”
“你们说得这么玄乎,”有人忽然笑了笑,打破了沉闷,“可他现在,名义上不还是个高三学生吗?”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苦笑。
这事摆在材料里,怎么看都显得魔幻,
别人家的高三学生正在挑灯夜战刷题准备二模,而这个陈默,已经把外省的矿业巨头生生逼停,把省国资拉下了水,甚至顺手锁死了全省四成的核心矿脉。
梁文远没有多说,他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片刻后,才开口:“江城这个试点,值得肯定。”
而首位的省委书记更是点头称赞,为这场会议按下基调。
……
江城县,县委大楼。
周明远同样接到了省里吹来的风声,王副县长兴奋地推门进来汇报:“书记,省里态度明确,星鑫矿业后续的增资扩股,绝不会有任何障碍了!”
周明远看着窗外,县委大院的树枝上,已经能看见一点新芽。
“不要高兴太早,资源整合只是第一步。”
“后面还有矿权交割、环保整改、安全生产、资金到位、产业落地。”
王副县长点头。
“我明白。”
周明远回过头。
“陈默呢?”
“林婉说,陈总今天去了香港。”
“香港?”
“那边的公司有事。”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
江城这边刚搅动一池水,他人已经去了香港。
这个年轻人,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摆到了西省权力巅峰的案头吧。
……
而此时的香港中环。
国际金融中心二期,六十六层。
电梯门无声打开。
整层办公区还带着新装修后的淡淡木质香,玻璃幕墙外,维港铺在脚下。
远处船只缓慢移动,像棋盘上的小白点。
创生资本香港办公室正式启用不久。
前台的英文标识很简洁。
GeneSiS Capital.
陈默走进会议室时,陆静怡已经在里面。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长发挽起,耳侧只有一枚极简的钻石耳钉。
干练,明艳,比在美林时更多了几分掌控感。
她面前摆着几份文件。
旁边,是头发银白的亚瑟·格兰特。
老人拄着黑檀木手杖,坐姿笔挺。
窗外阳光落在他灰色西装肩头,像给整个人镀了一层冷光。
陆静怡抬头看见陈默,唇角微微扬起。
“小默,西省那边玩得很漂亮。”
陈默拉开椅子坐下。
“还行。”
亚瑟看着他,蓝色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
“陈先生,您总是过于谦虚。”
陈默看向他:“劳烦格兰特先生专程来趟香港,接下来,我们该谈谈创生资本的第一期封闭基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