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洁把那份折好的转账凭证从西装内兜里抽出来,拍在茶几上,然后整个人往沙发靠背里一陷,黑色低胸小西装的领口歪向一侧,露出大半边肩膀和那道被黑色蕾丝文胸半裹着的饱满弧线。
她今天从学校出来之后直接回了公寓,路上给张倩和张雪各发了一条消息,让她们晚上过来一趟。
这会儿茶几上摊着一摞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和套壳公司的注册信息复印件,旁边摆着三杯她刚泡好的红茶,热气在暖黄色的落地灯下缓缓升腾。
张倩坐在她左手边那张单人沙发上,身子前倾,手指在那些流水单上划来划去,眼睛越睁越大。
张雪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一杯红茶没怎么喝,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比张倩冷静得多。
“这次赚了多少,你们猜。”
白洁偏过头来,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
张倩抬头看着她,试探性地报了个数:“一百万?”
“往大了猜。”
“三百万?”
白洁从茶几下层摸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抽出几张银行回单,甩在茶几中央。
张雪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手指停在回单末尾那串数字上,然后抬起头来,声音有些发紧:“一千四百万?”
“一千四百万。”
“高义那边,我只跟他说赚了五百万。剩下的九百万,咱们三个分了。”
张倩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手里那杯红茶差点没端稳,晃出来几滴洒在沙发扶手上,她赶紧拿纸巾去擦,一边擦一边抬头看着白洁:“表姐!你太牛了!九百……九百万?咱们三个分?”
“一人三百万。”
白洁端起自己的红茶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偏头看着张倩那副又惊又喜的样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早就盘算好了的笃定。
“钱我已经拆成三笔转到三个不同的账户上了,每个账户走两到三层壳公司,最后落到三张不记名的银行卡上。卡在我这儿,回头给你们一人一张,密码自己设。高义那边,我跟他说的是赚了五百万,他信了。他那个脑子,连账本都不会翻。”
张雪把那张回单放回茶几上:“表姐,这件事万一出了岔子,高义发现你瞒了他九百万,他会不会翻脸?”
“翻脸?他拿什么翻脸?”
白洁靠在沙发靠背上,黑色丝袜包裹的双腿交叠起来,细跟高跟鞋挂在脚尖上轻轻晃荡。
“高义那个人,你以为他干净?他让我进学校当办公室主任,给编制走流程,让我管行政协调,这些事哪一样不是他主动安排的?他拿我当白手套,我拿他当挡箭牌。这事要是出了岔子,第一个被查的是他高义,他比我怕。”
张倩擦完了沙发扶手上的茶渍,把纸巾往垃圾桶里一扔,凑过来靠在白洁旁边,眼睛亮晶晶的:“表姐,那这钱……真的就归咱们了?不用再吐出去?”
“吐什么吐?进了我口袋的钱,就没有再吐出去的道理。”
白洁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们两个这几天嘴巴给我闭严实了,该逛街逛街,该吃饭吃饭,别让人看出什么不对劲。张倩你尤其注意,你那个花钱的习惯,手上突然宽裕了别到处显摆。张雪你也是。”
张雪点了点头:“我知道。”
“对。就这样。”
白洁把茶几上那些流水单收拢起来,递给张倩。
“这些看完就烧了,别留着。”
张倩接过那摞纸,站起来走到厨房去开燃气灶,把纸一张一张凑到火苗上点着了,扔进水槽里看着它们烧成灰烬,然后拧开水龙头把灰冲干净。
她回来的时候脸上的兴奋:“表姐,那高义那边,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弄?他让你再套学校尾款和拉外面投资的事,你还继续做吗?”
“做。为什么不做?他让我套的,我继续套。学校尾款那笔能刮多少刮多少,外面拉投资的事他让我把校庆名单整理出来,我也照整理。但有一件事……”
白洁从茶几下层又摸出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份打印好的公司注册信息,摊在茶几上。
“我找人注册了一家新的咨询公司,法人代表写的是张倩的名字。”
张倩刚坐回沙发上,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弹了起来:“我的名字?表姐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
“跟你说了你能同意吗?你那个胆子,一听要挂你名字肯定吓得不行。”
白洁靠在沙发扶手上,歪着头看她。
“但你放心,这家公司是个空壳,注册资金认缴的,没实缴。法人代表虽然是你,但工商登记的联系方式和实际经营地址都是假的,公司账户开出来之后我控制,你不碰账户不碰U盾,出了事查不到你头上。高义那边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我表妹帮忙挂个名,给她点好处费就行’。他那种人,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刨根问底。”
张倩站在原地:“表姐,你让我挂名可以,但这事你得跟我说明白。公司要是出了事,法人代表是要负责任的。”
“负什么责?这家公司不经营、不开发票、不签合同,就是一层壳,用来走账的。走完账就注销,干干净净。你当法人代表的那几天,公司名下什么业务都没有,你能负什么责?张倩你胆子小我知道,但这事你不帮我,我找谁去?张雪那边高义认识,不能挂她的名字。我自己的名字也不能再挂了,之前那几层壳公司已经用了我的信息,再挂一层容易出事。”
张雪在旁边插了一句:“表姐说得对。她那边能用的名字都用过了,高义盯她盯得紧,再挂她的名不合适。张倩你挂个空壳公司,不经营不签字,问题不大。”
张倩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那行。但我有个条件,表姐你得跟我保证,这家公司走完账就注销,不能一直挂着。”
“我保证。走完这两笔就注销。”
白洁把那份公司注册信息收起来,又从包里摸出两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这两张卡,一张给你,一张给张雪。每张里面三百万,密码123456。取钱的时候别在同一个ATM机上连着取,隔几天换一家银行取,别留痕迹。”
张倩伸手把那两张卡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把其中一张递给张雪,自己留了一张揣进兜里。
张雪接过卡,在手里捏了一下,没有立刻收起来,偏头看着白洁:“白洁,那高义那边,校庆的事你打算怎么办?那些老板真的能拉到投资?”
“能拉多少拉多少。校庆那天我安排他跟那些老板一对一聊,话术我都给他写好了,就按‘产教融合基地’那个项目讲。那些老板里有几个是做实业的,手里有闲钱,高义又是校长又是教育局老关系,他们信他。拉到的钱走我新注册的那家咨询公司,扣掉给高义的‘项目方回款’,剩下的咱们再分一轮。”
张倩把卡揣好之后,整个人又恢复了刚才那副兴奋劲儿,凑到白洁旁边,胳膊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歪着头看她:“表姐,你当初在家具城卖家具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脑子好使。现在进了学校,当办公室主任,还能把钱这么倒腾出来,我真是服了。”
白洁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点弧度弯得更深了一些,黑色低胸小西装的领口在她侧身的动作中又往下坠了几分:“我在家具城干了六年销售经理,什么客户没见过?有钱的、有势的、耍横的、玩阴的,我都能应付。高义那种人,看着精明,其实就是个贪。他以为他拿我当白手套,我拿他当提款机。等这几轮套完,钱到手了,我就找个理由从学校辞职,换个地方待着。他高义爱怎么查怎么查,查到我头上也查不出什么。”
张雪:“白洁,你那个钱……别跟高义那边再有什么牵扯了。”
“我知道。”
白洁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实了,然后转回身来,黑色丝袜包裹的腿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哑光的光泽,
“行了,今天就说这么多。钱你们揣好,嘴巴闭紧。高义那边我会盯着,这几天别乱花钱,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
张倩把那张银行卡从兜里摸出来又看了一眼,然后揣回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知道了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还得去商场上班呢,装得跟平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