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梅:“高义,你说这事靠谱不?”
高义正靠在单人沙发里剥橘子:“怕什么,一下子赚了五百万。这钱来得比我干两年校长工资还快。”
“我是说靠谱不靠谱,不是问你赚了多少。”
沈梅偏过头来看着他:“白洁这个人,我总觉得不太踏实。她在家具城干了六年销售经理,什么客户没见过?这种人脑子太活,你让她管钱,她要是从中做手脚,你查都查不出来。”
高义把剩下的橘子整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她做手脚?她敢?那五百万的账本在我这儿,每一笔转账记录我都留着。她要是敢乱来,我直接报警说她诈骗。她一个刚进学校当办公室主任的,拿什么跟我斗?”
沈梅哼了一声,靠进沙发靠背里,双臂抱在胸前:“你那个账本,你自己看得明白吗?那些壳公司套壳公司,一层一层转到最后,你连钱最终落到哪个账户上都说不清楚。她要是想瞒你,随便找个壳公司多转一手,你查账查到明年也查不出来。”
高义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从茶几下层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按了两下才点着,吸了一口:“你别瞎琢磨。白洁这个人,看着精明,其实胆子不大。她刚进学校,办公室主任的位置还没坐热,我一句话就能让她滚蛋。她不敢跟我耍花样。”
沈梅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赚钱可以,你别被白洁那狐狸精骗了。我看她那个样子,成天在你办公室进进出出的,穿得也那个样,你当我看不出来?”
高义叼着烟:“你说什么呢?她是我办公室主任,工作上的事,正常往来。”
“正常往来?她昨天来家里送文件,穿的那条短裙,坐下的时候都快露出大腿根了。你眼睛往哪儿看呢,当我没瞧见?”
高义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夹在指间,脸上那层被看穿之后挂不住的表情一闪而过,随即换成了那种在体制里磨了多年才磨出来的不动声色:“沈梅,你这话说的。她穿什么那是她的事,我管得着吗?再说了,我都五十多的人了,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能对我有什么想法?”
沈梅:“你有没有想法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就提醒你一句,钱的事你盯着点,人你也盯着点。别到时候钱被人卷跑了,人还被人家当猴耍。”
高义摆了摆手,把那根只抽了两口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沈梅面前,拍了拍她肩膀:“行了行了,我心里有数。白洁那边,我盯着呢。钱的事,下一轮校庆拉来的投资,我让她走一个我指定的账户,每笔转账都要我签字。她要是敢耍花样,我当场就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沈梅偏头看了一眼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没有甩开,但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你自己说的,盯着点。还有,那个张倩,她挂名当法人代表,你有没有问过她的底细?白洁的表妹,你知道她以前干什么的?”
“问过。以前在商场做导购,后来跟着白洁混了几年,没什么正经工作。白洁说让她挂个名,给她点好处费就行。这种人最好拿捏,给她几万块钱,让她签什么她就签什么。”
“你见过她本人没有?”
“没有。白洁说她胆子小,不让见。”
沈梅的眉头皱了一下:“你没见过本人就把公司注册信息给她挂名了?高义,你办了这么多年事,怎么在这件事上这么马虎?”
高义:“签名是白洁拿过来让我看的,张倩的笔迹。身份证复印件也附在后面。我核对过了,人没问题。”
沈梅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身份证复印件上的照片,一个圆脸的年轻姑娘,眉眼间和白洁有几分相似,看着确实没什么心机的样子。
她盯了两秒,然后直起身来:“算了,你既然都办好了,我也懒得再说。但校庆那笔投资,你自己盯着,钱到账之前别让白洁碰账户。”
“知道了知道了。”
高义:“校庆的事我让白洁安排,你那天也来,坐在台下看着就行。那些老板我一个个聊,拉来的钱走你表弟那边的账户。”
沈梅:“我表弟那边你别再用了。上次财务的事沈通已经查到他头上了,再用他,沈通那边又该盯着了。”
“那走谁的账户?”
“我这边有一个老同学,在城商行做对公业务,走他的口子。人我信得过,跟沈家也没关系。回头我把联系方式给你,你让白洁去对接。”
高义给白洁打电话,白洁的声音传来:“高校长?”
“校庆的事,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名单已经拟好了,请帖在印,下周一能出来。座谈会那天的流程我排了一版,你过目一下。”
“流程不用看了,你安排就行。另外,沈梅那边说走她一个老同学的账户,城商行做对公的,回头她把联系方式给你,你去对接。”
白洁在电话那头停了一拍,然后开口:“沈梅姐那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高义靠在沙发靠背上,嘴角那点弧度弯了一下:“她没什么想法。就是提醒我盯着点钱。你那边把账做好,别出岔子就行。”
“高校长你放心,账目的事我比谁都仔细。”
“行。那校庆的事你抓紧,下周三之前把流程和名单给我过一遍。”
电话挂断之后,高义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白洁这个人,他当然知道她精明。
但她精明的方向跟沈梅担心的不一样。沈梅怕她把钱卷跑,但他更清楚白洁在怕什么。
一个刚进学校当办公室主任的年轻女人,手里攥着几百万的套现流水,她比谁都怕这事见光。
他靠在沙发里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转着转着,不知怎么的又转到了白洁昨天来送文件时的样子。
那条深灰色的短裙,坐下的时候往上缩了一截,黑色丝袜裹着的那双腿并拢在沙发扶手上,膝盖并着,脚尖点在地板上。
她弯腰放文件的时候,低胸小西装的领口往下坠了一截,那一道弧线白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