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耐曹牵着李小玲进了院子。
西厢房的门开着，刘红梅正坐在门槛上发呆。
听见院子里的动静，她猛地抬起头，看见何耐曹，立马站起来迎上去。
刚走两步，她瞅见何耐曹手里牵着个小丫头，脚步一下顿住了。
刘红梅往后缩了缩，躲到何耐曹身后，两只手死死攥着他的棉袄下摆，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盯着李小玲看。
“红梅，别怕。”何耐曹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是小玲。”
李小玲仰着脸，冲刘红梅咧嘴笑：“红梅姨！”
刘红梅没吭声，也没像见着大人那样尖叫发抖。
她盯着李小玲看了一会儿，攥着何耐曹衣服的手稍微松了点。
何耐曹心里有数了。
红梅现在心智跟两三岁孩子差不多，对同龄的小孩没那么大戒心。
这是个好事。
玩了大半个小时。
李三妹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炖菜从外屋地出来，扯着嗓子喊：“阿曹，洗手吃饭了！”
“哎，来了。”何耐曹应了一声，低头看着李小玲，“走，进屋吃饭。”
李小玲却把手往回缩，摇了摇脑袋：“何叔，我不吃。我娘说了，不能去别人家乱拿乱吃东西，不规矩。”
这话一出，刚从堂屋走出来的何爹乐了。
“这丫头，还挺懂事。”何爹把旱烟杆往门框上磕了两下，“来都来了，就在这吃！你娘要是骂你，何爷爷替你挨着！”
红莲和廖晓敏也从屋里出来，跟着笑。
“就是，留下来吧！”廖晓敏走过来，想摸摸小玲的头，“今天有肉片炖白菜，可香了。”
何耐曹捏了捏小玲的脸蛋：“听见没？大伙都让你留。回头我跟你娘说一声，她不骂你。”
有了何耐曹打包票，李小玲这才笑嘻嘻地点头：“那行！”
进了堂屋，大炕上已经摆好了饭桌。
李小玲脱了鞋爬上炕，规规矩矩地跪坐在桌边，挨个喊人。
“何爷爷，何奶奶，红莲婶婶，晓敏婶婶，小慧姑姑，清秀姑姑......”
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把一屋子人哄得合不拢嘴。
何耐曹挨着刘红梅坐下。
红梅不会自己拿筷子，何耐曹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喂她。
红梅吃得很乖，眼睛时不时往李小玲那边瞟。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吃过午饭，刘红梅开始犯困。
何耐曹把她领回西厢房，脱了鞋袜塞进被窝里。
红梅抓着他的手不放，何耐曹就坐在炕沿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多大会儿，红梅呼吸匀净了。
何耐曹把手抽出来，把衣服塞给她，给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出了屋。
“爹，娘，我出去溜达一圈。”何耐曹冲堂屋喊了一声。
“去吧，早点回。”何爹应道。
何耐曹出了院子，顺着屯子里的土路往东走。
雪下得挺厚，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响。
他先去了趟试验田。
田边上，赵老根正蹲在雪窝子里，拿根树枝扒拉着积雪，探头往里瞅。
“老根叔，看啥呢？”何耐曹走过去。
赵老根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何耐曹，赶紧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雪：“阿曹啊，我这不放心嘛，来看看麦苗冻坏没。”
“冯叔不是让人量地温了吗？”
“量了量了，东子天天记着呢，我就是自己不看一眼，心里不踏实。”赵老根嘿嘿笑了两声。
何耐曹没多说，递了根烟过去。
两人在田埂上抽完烟，何耐曹又溜达着去了冯叔家。
冯叔见何耐曹来了，赶紧让他上炕。
“阿曹，上炕坐。”
“......”
两人唠嗑，都是聊一些家常。
在冯叔家坐了半个多钟头，何耐曹起身离开。
而后又去了别家串门，又串了大半个钟头，也差不多该回家了。
他心里惦记着家里的刘红梅。
万一她醒了找不见人，指不定得闹成啥样。
...........................
半晌后。
何耐曹刚推开院门，就听见西厢房里传来动静。
“嗯嗯！嗯！”
刘红梅光着脚站在地上，正急得团团转，何小慧在一旁想拉她，又不敢碰。
“红梅。”何耐曹喊了一声。
刘红梅转过头，看见何耐曹，直接扑了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腰，脑袋在他胸口直蹭。
这把何小慧看得心里酸酸的，为啥老姐不粘我？
“没事没事，我在这呢。”何耐曹顺势搂住她，把她抱回屋里穿上鞋。
看她精神头挺足，何耐曹干脆牵着她来到院子里。
“毛不卷！小卷子！”何耐曹冲着狗窝吹了声口哨。
两条狼青嗖地一下窜了出来，跑到何耐曹跟前，摇着尾巴直转圈。
刘红梅吓了一跳，往何耐曹身后躲。
“别怕，它们听话。”何耐曹拉着红梅的手，指着两条狗，“坐下！”
毛不卷和小卷子立马乖乖坐在雪地上，吐着舌头。
“趴下！”
两条狗前腿一伸，肚子贴在地上。
刘红梅从何耐曹身后探出头，看着这两条听话的狗，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似乎觉得挺有意思。
何耐曹抓着她的手，慢慢凑过去，在毛不卷的脑袋上摸了两下。
毛不卷很温顺地蹭了蹭刘红梅的手心。
刘红梅没躲，反而咧开嘴笑了。
何耐曹松了口气。这法子管用，慢慢来，总能让她重新适应。
正陪着红梅玩狗，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何耐曹抬头一看，是贾狱长留在东屯的两个军人之一，还没走，一直留在东屯。
他穿着便装，站在院门外没进来，冲何耐曹招了招手。
何耐曹拍了拍红梅的肩膀：“你跟小慧在这玩，我出去说句话。”
红梅抓着他的衣角不放。
“听话，我就在门口，你看着我。”何耐曹指了指院门。
红梅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这才慢慢松开手。
何耐曹走到院门外，顺手把门带上。
“咋了？”何耐曹摸出烟盒，递给他一根。
他摆摆手没接，压低声音说：“何顾问，有空去镇上局子一趟。”
他没多说，说完就走了。
也是，何耐曹从回来到现在，都没去局子，上次说是镇上买东西，其实是系统空间里拿出来的。
压根没去，当时就是怕红梅闹腾，所以扯了个谎，说让人带回来，自己就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