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何家大院的堂屋里烧着热炕，暖烘烘的。
廖晓敏挺着还不算太明显的肚子，手里拿着个粗瓷茶缸子，凑到刘红梅跟前。
“红梅姐，这是缸子，喝水用的。来，跟着我念，缸......子......”
刘红梅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死死攥着何耐曹的衣角，脑袋往何耐曹胳膊后头缩了缩。
何耐曹没动弹，只拿手背轻轻拍了拍刘红梅的手背。
“红梅，没事，这是晓敏，自家人。她教你认东西呢。”
刘红梅听见何耐曹出声，这才探出半个脑袋，盯着廖晓敏手里的茶缸子看了半天，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缸......缸......”
“哎！对！就是缸子！”廖晓敏高兴得直拍大腿，转头冲何耐曹笑，“阿曹，你看，红梅姐能跟着学了！前两天她连嘴都不张呢！”
何耐曹心里也松快不少。
这十多天下来，刘红梅总算不再像刚醒那会儿，除了他谁碰就跟谁拼命。
现在只要他在旁边待着，刘红梅也能让廖晓敏靠近了。
“晓敏，你别累着，教两句就行了。”何耐曹瞅着廖晓敏的肚子，忍不住叮嘱。
“我不累，大夫不都说了嘛，得多跟红梅姐说话，她这脑子才能慢慢转过弯来。”廖晓敏把茶缸子放下，又拿起个窝头递过去，“红梅姐，这是窝窝头，吃......的......”
刘红梅盯着窝头，这回没往后躲，反倒伸出一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嘴里蹦出一个字：“吃......”
院子里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李小玲领着村里几个半大孩子，正围着那两只狼青犬“卷不卷”疯跑。
“小卷子！过来！给你骨头！”李小玲手里举着块棒骨，跑得小脸通红。
刘红梅听见动静，转头往窗户外头瞅。
她没像以前那样吓得尖叫，反倒扒着窗户棂子，盯着外头跑来跑去的李小玲，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何耐曹试着往后退了两步。
一秒，两秒，三秒。
刘红梅没回头找他，还在看外头的小孩，甚至还抬起手，指着窗外“啊啊”地叫唤。
成了。
何耐曹长出了一口气。
这阵子多亏了廖晓敏的耐心，加上院子里这帮小孩天天来闹腾，这“噪音疗法”算是把刘红梅的胆子练大了一点。
只要不离开太久，刘红梅已经能自己待上一小会儿了。
...........................
晌午饭。
正房次间。
何爹盘腿坐在炕头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李三妹正忙着给大伙儿盛菜。
何耐曹咬了一大口饼子，咽下去后开了口：“爹，娘，我下午得去趟平河镇。”
这话一出，饭桌上顿时安静了。
何爹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眉头拧成个疙瘩：“去镇上干啥？红梅这头离不开你。你这一走，她要是犯了浑，谁能按得住？”
“爹，红梅现在好多了，只要晓敏和小慧在屋里陪着，我走开半天不碍事。”何耐曹放下筷子，指了指正低头啃饼子的刘红梅，“你看，她现在吃饭都不用我喂了。”
刘红梅听见何耐曹提她，抬起头冲他傻乐了一下，又低头继续啃。
“我回来这么些天，还没去局子里露过面。许队长那边估计都急疯了，我得去报个平安。老在家里窝着，外头啥情况两眼一抹黑，不行。”
李三妹一听，赶紧放下饭碗，转身就往外屋地走：“那我去给你烙几张白面饼带着，路上饿了垫吧垫吧。这大冷天的，再给你灌壶热水。”
“娘，不用忙活，我骑车去，快得很，天黑前准回来。”何耐曹赶紧拦着。
“那哪行？外头冰天雪地的，肚子里没食儿扛不住冻。你别管了，我这就去弄。”李三妹头也不回地进了外屋地，紧接着就传来和面的动静。
红莲坐在旁边，放下筷子，伸手在何耐曹的棉袄领子上扯了扯，把扣子系严实。
“路上雪厚，骑车慢着点，别摔了。要是天黑了赶不回来，就在镇上住一宿，别走夜路。”红莲压低声音嘱咐。
廖晓敏坐在炕里头，伸手拉住何耐曹的袖子，声音软绵绵的：“阿曹，你早去早回，别在镇上耽搁太晚。红梅姐要是醒了找不见你，该闹了。我这身子骨，可拽不住她。”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何耐曹反手拍了拍廖晓敏的手背，又瞅了一眼她的肚子，“你在家好好养着，别干重活。红梅要是闹，你就让小卷子进屋陪她。”
何小慧从饭碗里抬起头，嘴里还嚼着粉条，含糊不清地嚷嚷：“哥！你去镇上，给我带点好玩的回来呗！供销社要是进了新头绳，给我扯点！红色的！”
“行，忘不了你的。”何耐曹笑着应下。
方清秀一直没吭声。
何耐曹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秀子，你在家帮看着。”
方清秀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吃过饭，何耐曹推着那辆飞鸽牌自行车出了院门。
外头风刮得生疼，地上的积雪踩上去咯吱咯吱直响。
何耐曹跨上自行车，顶着风往平河镇的方向蹬。
...........................
骑了大概一个多钟头。
差不多到平河镇时，何耐曹左右瞅了瞅，确认四下无人。
他意念一动，从储物空间取出肉与其他手礼。
这趟去镇上，就不空手了。
弄好东西，骑着自行车往公安局子驶去。
没大一会就到了，何耐曹把自行车撑好，提着十几斤肉与其他东西走进公安局。
这次来，有许多事情要问，比如丁默勇、边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