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耐曹与小军哥闲聊几句,然后从公安局子出来,直接前往卫生院。
到了卫生院,径直走到值班室,敲了敲敞开的木门。
朱大夫正低头在病历本上写着啥,听到动静,顺声望去。
“哎哟!阿曹!你咋来了?”朱大夫赶紧绕过办公桌迎上来。
何耐曹把手里的麻袋往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来看看你,自家打的野猪肉,给你添个菜。”
朱大夫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你家里一大家子人,红梅又刚回来,正是需要补身子的时候,你给我拿啥肉啊?快拿回去!”
何耐曹按住麻袋,语气不容拒绝:“朱大夫,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上次小慧那事儿,要不是你急救做得好,她早没命了。后来红梅受伤,也是你提醒我带她去开园县找童医生。这情分,我何耐曹记在心里。这点肉算啥,你赶紧收着。”
朱大夫听他这么说:“你这孩子,就是重情义。行,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快坐快坐,我给你倒杯热水暖暖身子。”
朱大夫忙活完,拉着椅子坐在何耐曹对面,迫不及待地问:“阿曹,红梅那丫头咋样了?去开园县看好了没?我这心里天天七上八下的,就怕她那脑子落下大病根。”
何耐曹喝了口热水,暖了暖胃:“命保住了,人也醒了。现在在家养着呢。”
朱大夫一拍大腿,激动得直搓手:“真醒了?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快跟我说说,开园县那边到底是咋治的?那可是脑部重创啊,咱们这小地方连碰都不敢碰!”
何耐曹放下茶缸子,将事情娓娓道来。
朱大夫听得直咽唾沫:“神了!这苏联专家的法子就是不一样,还有童医生。阿曹,你下次见着童医生,一定替我好好问个好!我这辈子要是能学到她一半的本事,死也值了!”
何耐曹点头:“行,我一定带到。”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朱大夫得知刘红梅智商只有三四岁,叹息连连。
......半晌后。
“朱大夫,那你先忙着,我还有事,得去趟供销社。”何耐曹起身告辞。
朱大夫赶紧起身相送:“行,你慢点骑,路滑。”
“嗯......”
何耐曹从卫生院出来,骑车到了平河镇供销社。
挑开厚重的破棉门帘,一股子旱烟味混着花椒大料的味儿扑面而来。
这会的供销社里没几个顾客,显得有些冷清。
刘光平正趴在柜台上,手里拿着个鸡毛掸子,百无聊赖地扫着货架上的灰,听见门帘响,头也没抬:“买啥自己看,票据准备好。”
何耐曹走过去,敲了敲玻璃柜台:“刘哥,生意挺红火啊。”
刘光平一听这声音,猛地抬起头,手里的鸡毛掸子差点掉地上。
他赶紧从柜台后头绕了出来,一把抓住何耐曹的胳膊。
“哎哟!阿曹!你小子可算露面了!”他上下打量着何耐曹,满脸堆笑。
何耐曹笑了笑:“咋的?不认识了?”
刘光平叹了口气,拉着何耐曹走到一边:“你这阵子没影,我这柜台都快揭不开锅了。对了,你姐那事儿我听说了,现在人咋样了?”
何耐曹:“命保住了,人也醒了,在家养着呢。”
刘光平双手合十,对着房顶拜了拜:“阿弥陀佛,老天保佑。人没事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这阵子在医院伺候,肯定也累够呛吧?”
何耐曹摆摆手:“还行,挺过来了。”
刘光平压低声音,开始大倒苦水:“阿曹,你这阵子没上山,我这日子可难熬了。你瞅瞅我这柜台,除了点咸菜疙瘩和火柴,连根肉丝都找不着。镇上缺肉缺皮毛,上面天天打电话催,郭主任也天天找我谈话,我这头发都快愁白了。”
何耐曹瞅了一眼货架,确实空荡荡的:“这大冷天的,大伙儿都猫冬呢,谁愿意上山挨冻。”
刘光平搓着手,一脸讨好:“我知道不容易,但你本事大啊!你那枪法,那能耐,别人不行,你肯定行。阿曹,你可得帮老哥一把,弄点好货来撑撑门面。不然我这售货员都快干不下去了。”
何耐曹点点头:“行,过几天我进趟山,给你弄批好货过来。”
刘光平一听,乐得嘴都咧到耳根子了,一拍大腿:“哎呀!有你这句话,我这心就放肚子里了!”
“嗯。”何耐曹掏出钱和票据拍在柜台上:“先给我拿点东西。”
刘光平赶紧跑回柜台后头,精神抖擞:“要啥?你随便挑!老哥今天亲自给你服务!”
何耐曹指了指货架,把需要的都买了一遍。
“再称点雪花膏......分成十份,还有头绳......”
刘光平笑了笑,十份雪花膏:“阿曹,你小子......呵呵呵呵......”
“笑啥?赶紧的。”何耐曹没好气道。
“好嘞!马上来......”
刘光平开始捣鼓,一样一样弄好,绝不含糊。
...........................
半晌后。
何耐曹拎着大包小包出了供销社。
外头风还是那么大,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何耐曹把东西在自行车后座上绑结实。
然后跨上车座,脚下一蹬,自行车压着积雪,咯吱咯吱地响着,直奔邮电局的方向去了。
得找芳姐钉炕......扯扯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