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
远远就看到山门口站满了人。
全宗人都在!
旺财来福和小焰獒也在,三条尾巴摇得跟飞起!
带起的风把旁边卫苍玄的衣摆都掀起来了。
卫苍玄依旧站在最前面,一身白衣,负手而立,仙得跟一幅画似的。
三位长老站在他身侧,表情严肃。
温知崖手里还拿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洗好的圣女果。
往后是五个师兄加一个哥,一字排开。
沈清尘眉头蹙着,看到我们都安全回来了,那道竖纹才松开。
我哥站在旁边,脸色一直绷着,看到我们的那一瞬间,下巴的棱角才软了几分。
三师兄苏宁辫子都乱了,一看就是跑下来太急,连头发都没顾上理。
四师兄炎川手里抓着两个馒头,还冒着热气,肯定是一听说我回来了就冲进厨房做的。
五师兄慕容灼罕见地没拿镜子,一直仰头盯着天空,直到看到我的脸才把目光收回来。
六师兄顾晨光拿着本子和笔,看到我回来也松了一口气,低头在本子上记上一行。
平安落地。
一群人加三只兽瞬间围上来。
小焰獒挤到我脚边蹭我的脚踝,爪子扒拉着我的裙摆。
苏宁挤开众人/兽,把我上上下下翻了个遍:“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伤?”
炎川把手里的馒头塞过来:“饿了吧?先吃两个馒头垫垫。刚出锅的,还热着。”
慕容灼看了一眼我的头发,桃花眼眯了起来:“你的辫子是怎么回事?怎么短了半截?”
顾晨光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怎么晚了这么久回来?我们算着时间,第一波弟子回来之后的半个时辰你们就该到了,结果等了足足大半天。”
大师兄没说话,但他从我下剑到落地的整个过程,目光一直跟着我,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认我胳膊腿都在,才松了口气。
我哥也看了一眼我的头发,又看了一眼我娘袖口那道血痕,脸色又绷起来。
温知崖把篮子往前递:“圣女果给你留着,都是挑大的,小焰獒一个都没偷吃。”
景元长老二话不说,从袖中掏出一颗新炼的疗伤丹,直接塞进我嘴里:“别管有没有伤,先磕一颗。”
忘机长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平安就好。”
我咽下丹药,接过炎川的馒头和温知崖的果篮。
咬了一口馒头,麦香味在嘴里散开:“嗯~家的味道。”
又拿了一颗红彤彤的圣女果咬了一口,汁水在舌尖上炸开,甜得我眯起了眼睛。
然后才挨个回答他们:
“嗯安全回来了。没有受伤,就是头发被削了一截,三师兄你帮我重新扎一下就行了。”
“确实饿了。四师兄你放心,我在外面吃再多山珍海味,都不及回来吃你做的馒头吃得踏实。”
“头发是被一个黑袍人削的,怀疑和上次渡元婴劫时在天雷里下黑手的是同一个人。但他跑了,用了血遁术,没追上。”
“我们传回来的位置偏得太厉害了,直接传到了北极冰原,又遇到埋伏,打了一架才脱身,所以晚了。我怀疑凡界的传送阵被人动了手脚,所以才传得那么偏,那人才有机会提前埋伏好。”
卫苍玄听完,面不改色地看了我一眼:“头发回头让你三师兄重新给你编。现在,先去大殿开会。”
我爹在旁边哼了一声,都学会阴阳怪气了:“你就不问问她是谁出手的?那是你徒弟,你不关心一下?”
卫苍玄头也不回地往大殿方向走:“她刚才已经说了,再问就是废话,老夫没你闲。”
我爹:“……你再说一遍?”
卫苍玄已经背着手走远了:“老夫没空再说一遍。过来开会。”
我爹:“…………”
我哥走到我娘面前,低头看着她袖口那道血痕,“娘,疼不疼?”
我娘抬手轻轻按了按袖口:“无妨,皮外伤,擦了道口子而已。”
我哥还是从袖中掏出一瓶丹药递给她:“等下就擦,别留疤。”
我娘接过瓶子,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发:“这段日子在宗门加练,辛苦吗?”
我哥摇头,嘴角终于有了点弧度:“辛苦,但进步了。快后期了。”
我爹在旁边酸溜溜地插了一句嘴:“你怎么不问我?”
我娘和我哥同时偏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又同时把目光收了回去。
谁也没理他。
这时旺财走过来,用尾巴拍了拍我爹的背像是安慰,像安慰一个被冷落的小孩。
我爹看着走远了的娘和哥的背影,回头跟旺财贴了贴脑袋:“还是旺财会疼人。”
————————
天剑宗·议事大殿。
我们一进去,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几大宗的宗主都到了,坐成一圈,看到我娘进来纷纷起身拱手。
——“卿宗主辛苦了。下凡捞人,还把凡界的阵给解决了,功不可没。”
——“阿弥陀佛。卿宗主与扶小施主此行功德无量。”
合欢宗姬烟辞靠在椅背上,手里的花转了一圈:“听说回来路上还遇袭了?谁这么大胆子?连你都敢截?”
我娘一一回答着众人的问题,被几位宗主拉着问长问短。
而我也被一群弟子围住了。
熊师姐冲上来,弯腰凑近我的脸:“小师妹,你没事吧?听说你遇到坏人了?”
司徒澈在旁边冷静地补充:“外表看无明显外伤,但需要再确认一下内息。”
雪媚仙子挤过来,伸手想摸我的脑袋:“……你辫子怎么短了?谁削的?”
蓝汐汐也凑过来,手里拿着一瓶什么东西:“我带了生发膏,你要不要涂一下?特别好用。”
厉不凡蹲下来:“今天听说你们遇袭了,我们都担心的不行!可是北极冰原太远了,骑雷翼虎飞过去都要五六天,所以只能默默等着消息。”
青柳柳递过来一个灵果:“没事就好。你看你下凡一趟,都瘦了。先吃个灵果补补。”
我接过灵果抱在怀里,看着这群师兄师姐们,忽然觉得北极冰原的风再冷,回到宗门也是暖的。
我吸了吸鼻子:“谢谢各位师兄师姐关心。我真的没事,就是头发短了一截,多吃几顿饭就长回来了。”
熊师姐大手一挥:“回头我带你去仙客来吃饭!我请客!”
“加我一个!”青柳柳蹦起来。
“我也去!”厉不凡举手。
蓝汐汐晃了晃生发膏:“先把头发长回来再去,不然拍留影不好看。”
……
大殿前面,我娘寒暄过后,落座,接过弟子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然后长话短说:
“凡界的阵叫潮引元流阵,上古之物,阵核为仙界先天灵玉。灵石是有人后来添上去的燃料,两年前才被加速。布阵之人,应是修仙界之人。”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那些宗主们虽然已经从弟子口中听说了凡界大阵的事,也知道了修仙界有内鬼。
但此刻从我娘嘴里亲口说出来,分量还是不一样。
我娘继续说:
“今日从传送阵返回时,北极冰原上遇伏,不是偶然,是有人提前知道我们会从那个位置落地。”
“若没猜错,凡界传送阵应该是被动了手脚,定位偏差了,让我们直接落进了埋伏圈。”
“对方修为不高,但阵术老练,所用仙器和阵纹皆不是下界之物。“
“且她能在被困阵锁住的情况下使用血遁逃脱,说明她熟悉上古禁术。”
娘说完,殿里安静了一会。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看见了彼此脸上的严肃的表情。
姬烟辞靠在椅背上,手里那朵花停住了,花瓣不再转圈:“……修仙界有内鬼?”
“有。”我娘点头,“就在我们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