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水边,撒开感知网静静感知了片刻。
此刻的水底下平静的很,没有察觉到半点昨晚子时那种暗流翻涌的异动。
整座寒潭安静得像一块巨大的琉璃。
于是,我不再耽搁。
卸下肩上的登山包,将其稳稳放在岸边一块干燥平整的大青石高处。
随后,我脱掉了身上那件加厚的防寒外套。
这玩意湿水之后怕是会比黑刀还重,穿着下水完全是累赘来的。
将其叠好盖在登山包上,我又清点了一下随身物品。
确认无误之后此时,我身上只穿着贴身的保暖内衣与运动长裤。
之后,我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调动起煞气,在皮肤表层凝成一层薄而凝实的护体煞气。
紧接着,我双腿微微弯曲蓄力,腰腹发力往前一跃。
对着面前深不见底的锁龙寒潭,一个利落的猛子直接扎了进去!
“噗通——!”
水花四溅,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紧接着便被幽深的潭水重新吞没。
一头扎进水里的瞬间,哪怕我已经提前运转了护体煞气,且早有心理准备。
但一股远超寻常冰水十倍的刺骨寒意,还是顺着四面八方的水流猛地包裹了上来!
这锁龙寒潭的水温低得不可思议。
明明水面没有结冰,可水体里蕴含的那股阴寒之气却仿佛带着细小的冰针一般,拼命往皮肤毛孔里头钻。
若不是我已成煞丹,又借着撼山劲把肉身气血打磨的极其旺盛。
换作寻常的丹境猛地一头扎进这潭水里,恐怕也得冻得瑟瑟发抖。
我迅速稳住身形,心念一动。
丹田内的煞丹微微一震。
一股带着淡淡雷火温热底蕴与龙威的玉色煞气顺着经络流遍全身。
瞬间,将体表那股刺骨的寒水隔离在了皮肤半寸之外。
顿时,我整个人在水底下觉得暖和稳当了许多。
睁开双眼,借着体表那层护体煞气隔开水流,我的视线在水底下出奇地清晰。
阳光穿透清澈的表层潭水,化作一道道斜斜刺入深渊的金色光柱,把水下十几米内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水底静悄悄的,没有半条鱼虾,也没有一株水草。
只有身侧的漆黑玄武岩崖壁,一直往幽暗深邃的潭底延伸下去。
我调整好动作幅度,凭借丹境修士远超常人的闭气能力与内息循环。
左手持着黑刀护在身前,右臂一划。
顺着昨晚暗流涌动的潭心偏北方位,朝着这片幽深冰冷的水下世界稳步下潜而去。
扎进锁龙寒潭的冰水之后,我并没有一味图快往深渊底下猛冲。
而是把下潜的速度控制成匀速前进。
体表那层护体煞气紧贴着衣物与皮肤表面流转,把四面八方刺骨的冰水牢牢隔绝在外。
丹田里的煞丹不紧不慢地旋转着,源源不断地输出精纯内息。
支撑着我在水下闭气与行进。
随着深度一丈一丈地往下增加,从潭面上方斜射进来的金色晨光很快便从明亮变成了幽暗的青灰色。
水温也跟着越来越冷。
周围的黑色玄武岩崖壁愈发陡峭狰狞,整片水下世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甚至连一串多余的气泡声都听不见。
我一边顺着昨晚子时记下的潭心偏北方位稳步下潜,一边习惯性地将御气感知网朝着四周的水域铺散开去。
免得在这能见度越来越差的深水里头,一头撞上什么暗礁或者水底机关。
就这样一路平稳下潜。
等到估摸着往下潜了大概有十五丈深的时候,四周的水流已经变得沉重冰冷得如同水银一般。
头顶上方透下来的天光,微弱得只剩下一层模糊的灰影。
就在这时,我铺散在水中的御气感知网忽然微微一动。
捕捉到了几道从侧前方幽暗深水里悄无声息游过来的庞大黑影!
在御气感知网立体而细腻的反馈之中,有一道道身形巨大的怪鱼,正不紧不慢地朝我这边靠近过来。
粗略估算一下,这群怪鱼足有五六条之多。
每一条都有两三米长,水桶般粗细。
它们通体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滑腻厚皮,尾巴摆动间几乎不带起多少水花。
动作灵活得惊人。
更让我觉得有些意外的,是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在我的感知网细细探查之下,这些身形巨大的怪鱼情况相当奇怪。
乍一接触,它们体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妖气,阴冷而野性。
可当我凝神顺着气机仔细分辨时,却发现那股气息里头根本没有半点正经妖兽吞吐日月精华,修炼妖丹的灵韵。
反倒更像是普通深水冷鱼常年生活在这锁龙寒潭底下,日积月累受了什么浸染而产生的天然异变一般。
在水底下突然撞见这么几条体格硕大的怪家伙,我心里头倒也没有多少慌乱。
只是暗自提高了几分戒备。
起先情况不明的原因,我并没有贸然动手。
我心里头寻思着,这锁龙寒潭深不见底,与世隔绝。
天知道水底下究竟藏着一套什么样的生态链。
万一这几条大家伙只是生性温顺,无害的玩意儿,世世代代一直栖息在这寒潭深处。
这会儿被我游动下潜时带起的水波声响吸引过来凑热闹、看稀奇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再说了,能在这苦寒冰冷,几乎没有生物迹象的锁龙寒潭深处活到这么大个头。
也算是挺稀罕的野生动物了。
毕竟保护野生动物,人人有责不是?
我平白无故跑来人家的地盘探秘,若是连试探都没有就直接下死手屠杀一通,未免也太不讲究了。
念及于此,我便收起了动手的念头。
左手依旧稳稳握着黑刀防身,右臂轻轻划水调整着下潜的轨迹。
我一边通过感知网死死锁定那几条怪鱼的动向,一边刻意控制着彼此之间的距离。
始终保持着与它们大概十米范围的安全距离,继续不紧不慢地往下潜去。
然而,水底下的畜生终究只凭本能行事,可不懂得什么叫“井水不犯河水”。
我一路贴着十米的安全线,往下潜了还不到两丈深。
那几条一直不远不近吊在侧后方的怪鱼,似乎像是终于确认了我这个“不速之客”是个软柿子一般。
渐渐露出了掠食者的凶性。
只见鱼群当中一条体型最粗壮,足有三米多长的怪鱼,原本缓缓摆动的宽大尾鳍忽然猛地一甩!
“哗——!”
潭底的冰水在它尾鳍拍击下瞬间炸开一道暗流。
那条怪鱼如同一颗黑色鱼雷一般,骤然加速朝着我这边狂冲了过来!
离得还有四五米远时,它便猛地张开了一张布满好几排细密倒刺锯齿的血盆大口。
带着一股腥臭的水浪,直奔我的左肩狠狠咬了过来!
看着这条好死不死非要冲过来咬我一口的蠢物,我在幽暗的水底下略微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都已经特意绕着走,给了它们足够的活路。
而这家伙还要自己不长眼凑上来找死,那可就怪不得我手下不留情了。
眼看那张大嘴距离我的肩膀只剩下不到两米,我心念微微一动。
“嗡!”
衣兜内的黑色骨针,瞬间化作一道漆黑细线悄无声息地钻出衣物。
随即,直接迎着那条怪鱼张开的巨口一穿而入!
“噗嗤!”
一声在水底显得格外沉闷的轻响传来。
骨针毫无阻滞地从怪鱼口腔上颚直贯而入,瞬间洞穿了它的头骨。
同时,骨针内部蕴含的那股狂暴力量微微一震。
当场把它的脑袋与微弱妖气绞得粉碎!
那条前冲势头正猛的巨大怪鱼身躯猛地一僵,原本凶悍摆动的尾鳍瞬间停止了动作。
紧接着,便软绵绵地翻过肚皮。
大股大股的暗红色鱼血顺着它的嘴角与鳃裂汹涌而出,在冰冷的深水里迅速晕染开一片浓重的血雾。
一击瞬杀之后,我心念一转,骨针瞬间飞回我掌心,被我捏在手中。
原本我还防备着后面另外那几条怪鱼会不会一拥而上替同伴报仇。
结果没等我摆开架势,后面那四五条怪鱼闻到了水里迅速扩散开来的浓烈血腥味。
集体瞬间变得狂躁起来!
它们仿佛彻底忘了我的存在,竟然直接放弃了继续跟着我。
齐刷刷地掉转鱼头一拥而上,张开满是锯齿的大嘴,疯狂地扑向那条刚刚死去同伴的尸体。
随即,你一口我一口地狠狠撕咬拉扯起来!
刹那间,深水里头血肉横飞、乱流翻涌。
几条怪鱼为了争抢同伴的血肉甚至互相撞击撕咬成了一团。
看着后上方那群彻底陷入疯狂自相残杀的怪鱼,我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之后,我也没再管身后这摊子血腥事。
趁着那几条怪鱼全神贯注撕咬同伴尸体的空当,我双腿在水中用力一蹬。
借着水流推力加快了几分下潜的速度,头也不回地一路继续向下潜去。
越往下潜,四周的环境便越发荒凉寂静。
又往下顺畅地潜了五六丈深。
此时,我估摸着自己距离水面大概已经有二十来丈深了。
这时,整片水下世界的环境已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头顶上方的白色晨光,早就被潭水彻底吞没。
四周的光线在不知不觉间,彻底归于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眼下哪怕睁大眼睛,眼前也是黑漆漆一片。
莫说看清几米外的礁石,就连抬起手放在眼前都只能隐约看见一团模糊的轮廓。
与此同时,恐怖的水压也无时无刻不在压迫着我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
只不过对于我来说,这点深水压强只是让人感觉沉甸甸的,却还远达不到伤及经脉脏腑的地步。
只是让我丹田内的煞气消耗快了几分而已。
我稳稳悬停在这片彻底漆黑的深水之中,丹田内煞丹微微一转,补充稳固住体表的护体煞气。
随后闭上双眼,借着精准无比的感知取代肉眼。
一寸一寸地朝着脚下与四周黑暗的潭底岩壁细细探查过去。
寻找起爷爷当年留下的那座水底石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