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后,阿布一挥手,带来的兄弟开始搬箱子。
黄金装的铁皮箱子沉得很,两个人抬一个才抬得动,搬了好几趟才把十几个箱子全搬进电梯。
“人怎么办?”
张世豪拿枪指了指蹲在地上的松本正雄和中村、小野。
“带走,赵先生说要活的。”
阿布面无表情地回答。
“好,将他们带走。”
张世豪点了下头,让叶世官把三个人押进电梯。
临走前,阿布在仓库角落里找到了几个保险柜,拿撬棍别开,里头是几只绒布袋,拉开一看,里头全是碎钻和没加工过的宝石原石,还有几卷用皮筋扎好的美金现钞。
他一并塞进背包里,冲张世豪抬了抬下巴。
“撤!”
一行人原路返回,上了丰田海狮,王建军一脚油门,车子拐出巷子汇入主路,消失在松户市的夜色里。
此行将先前王建军定下三十亿樱花币的黄金,再加上一亿港币的钻石,全都被拉走。
剩下的其他杂七杂八的珠宝、字画,也被张世豪让人好生装好,等回去了,再让林北通过海外渠道流出去拍卖。
在他眼里,只要是值钱的东西,都是好东西,不能浪费大自然的馈赠。
……
东京的一间大平层里,赵春树刚躺下没多久,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就把他吵醒了。
他翻了个身,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扫了眼来电显示,眉头一皱,还是接了起来。
“最好给我一个解释,要不然明天把你沉入东京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传来中村豪沉重的声音。
“春树老大,对不起!”
“这么晚了还吵醒您,但此刻我有无比重要的事情需要向您汇报!”
赵春树猛地坐起身,眼眸微眯。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中村豪深吸了一口气,把共荣大楼仓库的黄金、钻石被抢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讲到松本正雄和两个验货人被对方连人带货一起带走时,赵春树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气得差点暴起,可多年的黑道生涯让他学会了不能让愤怒控制住自己的理智。
他闭着眼吸了两口气,把胸口那股火往下压了压,才缓缓开口。
“也就是说,那两个失踪的小弟有可能是叛徒,是他们里应外合抢走我的黄金、珠宝的?”
“是,属下也是这么认为的。”
中村豪在电话那头应道。
赵春树眼珠子一转,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两个小弟临阵反水,里应外合,对方连人带货一起卷走,手法干净利落,不像是一般的小毛贼。
松本正雄那老东西办事向来谨慎,今晚却被人一锅端了,里头没鬼才怪。
“阿豪,立刻派人控制东京各个港口偷渡的蛇头,让他们把近期要跑路的人员名单交出来。”
中村豪一愣,尝试着问了一句。
“春树老大,这样的话会让咱们得罪很多人……”
赵春树冷哼一声,嗓子压得又低又沉。
“哼,要不你明天回去总部,跟总裁和会长他们解释?”
电话那头传来咕噜一声咽唾沫的响动,中村豪连忙道:
“属下知错!”
赵春树吐出一口浊气,继续道:
“你是我一把手带出来的,千万别在这个时候犯浑。”
“稻草人俱乐部那边,你带足人,亲自走一趟。”
“松本正雄那个混蛋要是跟这件事有瓜葛,不用留情,给我将他全家灭口。”
“是,我立刻去办!”
挂了电话,赵春树没了睡意,翻身下床穿戴好衣服,打电话招呼了几个贴身小弟,连夜坐车赶往稻川圣城的别墅。
他得赶在天亮之前,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先跟总裁通个气,免得有人抢在他前头递话,把事情歪到别处去。
……
凌晨十二点,歌舞伎町。
铁头的酒吧包厢内,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稻川会的山川修身。
今晚他就两个贴身保镖,站在包厢门外头。
山川修身自己推门进来,嘴里叼着一根雪茄,没等铁头招呼就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盯着铁头。
铁头起身,客客气气给山川修身斟了杯酒,轻轻推到他面前。
“山川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来,先喝一杯。”
山川修身没接酒,拿雪茄点了点铁头,笑得意味深长。
“你这个华国人,真有意思。”
“带着二十多人,拿下新宿最繁华的街区。”
“不卖面粉,不开地下赌场,还替警方清理那些小偷小摸的混混。”
“怎么,想再进一步,拉拢片区的选民,去选举吗?”
铁头把酒杯搁在他面前,没急着答,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
“山川先生这话说的。”
“我一个外国人,在樱花国哪有什么选举权?”
“清理街面,不过是想让做生意的地方安生点。”
“面粉那玩意儿害人害己,地下赌场又容易招惹警视厅,我犯不着碰。”
“倒不如把歌舞伎町整得干干净净,把规矩立住了,客人自然会来,这钱赚着才不烧心!”
山川修身哼了一声,把雪茄从嘴里拔出来,弹了弹灰。
“哼,漂亮话谁不会讲?”
“可我听说,你这边跟山口组的草刈一雄走得很近。”
“草刈那老东西往你地盘上散货,你连个屁都不放!”
“这也叫不碰面粉?”
铁头端着酒杯,脸上的笑意没变,可心里头暗暗警觉。
山川修身来之前显然做过功课,连山口组铺货的事都摸清楚了。
“山川先生消息灵通。”
“草刈先生确实来找我谈过合作,可具体怎么铺、铺多少、走哪条线,那是他自己的事。”
“我这边只管街面上的秩序,其他的,我概不负责,毕竟人家现在是我名义上的上司,在这方面生意上的事情,我向来不会有过多的干涉......”
山川修身眯起眼,盯着铁头看了好几秒。
这小子滑得跟泥鳅似的,问什么都往“上面”推,偏偏脸上还挂着笑,让人挑不出毛病。
“行,你上面有人,那我就不为难你。”
“不过我给你提个醒,草刈一雄那老东西,靠不住的。”
“他今天能跟你合作,明天就能把你卖了。”
“山口组跟一和会打了这么久,缺钱缺得眼睛都绿了,你跟他绑一条战船上,小心船沉了把你一起拖下去当水鬼啊。”
铁头端着酒杯,笑吟吟道。
“就不劳山川先生费心了。”
“我们华人黑工本就是贱命一条,想在别人地盘讨口饭吃,心肠自然比谁都硬。”
“谁要是想砸我们的饭碗,那就得掂量掂量,我们手里的刀够不够快!”
山川修身站起身,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摁灭。
“呵呵,我今天来,就是看看你这个人的性格。”
“看了之后,我给你句实话。”
“稻川会不想跟你们打,可也不能看着山口组在歌舞伎町街区耀武扬威。”
“跟你上面的人说,稻川会这边想跟你们谈笔买卖。”
“你们地盘上的面粉生意,分我们四成。”
“作为交换,住吉会那边要是再来找麻烦,我们可以在外围帮你们挡一挡。”
铁头闻言,心中一凛。 这话听着像是谈合作,实则是拿华人黑工当枪使。
山口组眼下缺钱缺粮,好不容易打进歌舞伎町卖面粉,哪里会把到手的蛋糕分给死对头的道理。
他没有立刻应下,起身客气地送山川修身到包厢门口。
“山川先生的意思,我记下了。”
“等我请示上头,必定给您答复。”
山川修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凑近,压低声音说道:
“小子,你挺有意思。”
“我不管你背后靠着谁,但你得想明白。”
“在东京这地界,站错队,比不站队死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