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正低头琢磨,到底哪里不对劲,房门被轻轻敲响。
吴山恒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份材料,是北台油田的征地申请。
祁同伟看过材料,各种手续全部齐全,便拿起笔签字。
他一边签字一边随口说道。
“以后这种手续齐全的材料,让办公室送就行...
不用你亲自跑,事无巨细是要把人累死的...
以后,你也要主持工作,要学会用人...”
吴山恒接过签好字的材料,笑着说道。
“也不光是送材料...这都快半个月没见你了,过来看一眼嘛...”
他略微一顿,继续说道。
“对了,还有个事。张处长问,水库啥时候能给他们供水...
他们现在注水成本太高了,全靠车拉水,成本控不住...”
祁同伟略一沉吟,轻声回道。
“今年恐怕是不行,还要给县里农户放水灌溉,蓄水量不够...
等明年吧,今年没剩几天了,让他们自己克服一下。”
祁同伟说的都是实际情况,吴山恒也没再说什么。
俩人聊了会儿天,吴山恒便想起身赶回北台。
他刚要起身,祁同伟心里突然一动,瞬间想起哪里不对劲了。
高家姐妹至始至终都没跟他说,俩人到底考了哪个学校。
他看了眼吴山恒,眨了眨眼,试探着问了一句。
“哎,山恒...我要没记错,你是沪大毕业的吧?
你在沪大新校区和沪上经贸有朋友嘛?”
吴山恒重新坐回沙发里,看了眼祁同伟,笑着问道。
“祁书记,你想干啥事情?大事情可能办不了...
小不来来的事应该没啥问题...我有不少同学都留校了...”
祁同伟扔过去一根烟,笑着说道。
“帮我查两个今年入学的新生...叫高小琴、高小凤...”
他怕吴山恒误会,连忙补了一句。
“是我的表亲,说是今年读大学,也没说具体考到哪里去了...”
吴山恒闻言,笑着开口说道。
“我以为啥大事呢...小事情,你忘啦,我可是团委干部出身...”
祁同伟闻言,连忙笑着开口道谢。
吴山恒则回得云淡风轻。
“小事情嘛...您跟我还客气个啥...”
吴山恒办事又快又稳,次日上午就有了结果。
可结果却让祁同伟大为吃惊。
沪大新校、沪上经贸,就连沪上大学都查无此生。
听完吴山恒的话,祁同伟沉默半晌,对着听筒问了一句。
“山恒啊...会不会是没去报到,现在还没有学籍...”
吴山恒则直接否决了他的想法。
“我就没查学籍...查的新生录取名册,这俩人就没投过档...”
挂断电话,祁同伟突然意识到,事情失控了。
他很想给孙连成打通电话,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电话打过去,问孙连成什么?孙连成又会怎么想?
思来想去,祁同伟得出个结论,这电话没法打...
......
临近月末,白龙河蓄水终于过半,孚远县按计划进行放水。
这是白龙水库首次放水,县里极其重视,特意召开了全县大会。
会上不说官话、套话,已经成了孚远的风格,白买提更是如此。
他的灌溉方案做的很详实,几乎落实到每个乡,每个行政村。
他将每个乡什么时间引水、用多少水,都做了详细说明。
会议结束,各乡镇代表散去,白买提和祁同伟也回到办公室。
祁同伟扔给白买提一根烟,突然开口问道。
“我突然想起来,马宝贵那个果园最后咋补偿的?
老爷子确实不容易,干了八年的果园,说没就没了...”
白买提点燃香烟,瞥了他一眼,埋怨道。
“等你操心,黄花菜都凉了...放心吧,我都处理完了...
挑了块好的水浇地补给他了,又补了两年果子钱...
还让农业局调了批成品苗子给他,明年就能挂果...”
俩人正说这话,扎尔塔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祁同伟循声看去,不由得笑着开口问道。
“哎呦...红色罚款单,是你和海丽的?”
扎尔塔一改往日的沉稳,红着脸点了点头。
“是的呢,九月十三...请祁书记、白县长过去喝杯喜酒...”
祁同伟接过请帖,笑着说道。
“必须得去呢嘛...我都想去给你当伴郎...”
不等祁同伟说完,白买提白了他一眼,笑着问道。
“你俩是办新婚礼,还是办尼卡?”
扎尔塔一边给俩人掏糖,一边笑着答道。
“肯定办尼卡呢嘛...还是尼卡热闹...”
白买提闻言,笑着说道。
“办尼卡,我们就不去参加仪式了...
等你们办完婚礼,在小食堂摆几桌,咱们再好好喝两杯...”
听完俩人的对话,祁同伟也终于明白了个大概。
尼卡倒是热闹,但民族规矩也比较多,他去参加确实不大合适。
搞懂尼卡流程,祁同伟明白了,为啥扎尔塔拖了这么久才结婚。
李海丽是汉族,为了尊重民族习惯,这姑娘提前戒了一年大肉。
得知尼卡婚礼的特殊习俗,祁同伟本是不想参加的。
可钟小艾得知婚礼的消息,却不依不饶。
大有你不让我参加婚礼,我就让你下不了床的架势。
祁同伟被磨得受不了,便答应她。
等尼卡仪式结束,去看他们通宵跳舞。
九月十三日,扎尔塔的婚礼如期举行。
在婚礼前夕,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按传统习俗,接亲前伴郎要偷走新娘家一个物件,名曰借福。
扎尔塔的伴郎不知咋想的,竟然把女方家的驴牵走了...
女方家也没想到,借福会借走一头驴,还险些惊动了公安。
听到这个趣事,祁同伟觉得好笑之余,不禁感慨。
不管是谁,身边总有一群不靠谱的发小、兄弟...
临近天黑,祁同伟带着钟小艾来到婚礼现场。
离着老远,他们就听见手鼓和都塔尔的声音,场面甚是热闹。
他俩刚走进院子,就被两伙人分开了。
拉走祁同伟的不是别人,赫然是白买提。
祁同伟盯着白买提,诧异出声。
“哎,你不让我参加尼卡...你咋跑来了嘛...”
白买提白了他一眼,笑着回道。
“我是维族,我好朋友婚礼,不来像话呢嘛...”
说罢,他也不等祁同伟有所反应,一把将其推到院子中央,高声对众人嚷道。
“跳不完不让他下来...”
在祁同伟被推到院中心的同时,钟小艾也被女客们推了进来。
钟小艾倒是放得开,很快便跟着节奏跳了起来。
祁同伟不会跳民族舞,笨手笨脚的,只会围着钟小艾转圈。
钟小艾被他逗得直笑,舞步却更加飘逸,旋转间裙摆飞扬。
院子里的人见他这副模样,笑得前仰后合,鼓点敲得更响了。
白买提在旁边拍着手,扯着嗓子喊。
“哎,同伟...别光转圈啊...动脖子简单得很,动脖子呢嘛...”
一曲跳罢,祁同伟立即拉着钟小艾逃出舞池中央。
俩人刚离开舞池,小汤圆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她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看向钟小艾,笑着问道。
“钟老师,你和祁叔叔啥时候结婚?我给你们撒花、撒喜糖...”
钟小艾脸一红,看了眼祁同伟,笑着说道。
“问你祁叔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