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防线南侧走了出来,步伐不快不慢,翅膀收拢在身后,羽毛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圣洁的、不容置疑的白色光芒。
他走过赵德荣身边,赵德荣躺在地上,胸口缠着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他看了普罗修一眼,没有说话。
他走过陈默身边,陈默蹲在地上,尾巴垂着,耳朵贴着脑袋,他的目光在普罗修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他走过林小禾身边,林小禾低着头,短刀上沾满了暗绿色的血液,她甚至没有看他。
他走过林雨薇身边,林雨薇抱着银斑豹幼崽,银斑豹幼崽的耳朵竖了起来,尾巴夹紧,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警告一样的嘶鸣。
林雨薇按住它,没有说话。
普罗修走到了僵尸王的尸体旁边。
一个泛着黄色光芒的盒子静静地躺在僵尸王的手指旁边,盒子的边缘有暗金色的纹路,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条条在黑暗中游走的蛇。
他弯腰,伸手,抓住了盒子。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像是一个在菜市场挑好了菜然后伸手去拿的人。
然后他没有跑。
他转过身,面对苏牧,嘴角挂着得意的、让人想一拳打上去的笑。
他把盒子举起来,在火光下晃了晃,像是一个孩子在炫耀自己抢到的玩具。
“苏牧,你还真是能装啊。
明明已经强弩之末了,还装作没事的样子。”他的声音很大,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到,“你这种靠着女人上位的小白脸,我见多了。
白团长看重你,不过是因为你那张脸吧?”
苏牧靠在树干上,没有动。
他的眼睛还闭着,呼吸还急促着,像一个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的死人。
普罗修继续说,声音更大了。
“这盒子里的东西,在你手里也是浪费。
不如给我,至少我还能发挥它的价值。”他把盒子在手里翻了翻,黄色的光芒在他掌心跳动,把他那张精致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那些之前还在夸普罗修的人,那些说他是“S级评价”“天使血脉”“未来最强”的人,此刻嘴巴张着,说不出话。
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低下头不想再看。
“你放心,我不会白拿你的东西。”普罗修从口袋里摸出一本白色的技能书,随手扔在地上。
技能书砸在落叶上,发出一声闷响,白色的封面在火光中泛着暗淡的光。
“这是给你的补偿。
一本白色技能书,够你用的了。”他的语气是施舍的,是居高临下的,是那种“我给了你东西你就应该感恩戴德”的理所当然。
赵德荣从地上撑起了半个身子,胸口上的伤口裂开了,血从绷带里渗出来。
他看着普罗修,眼睛里的光从疲惫变成了愤怒。
“你他妈......是不是人?”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洋拉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
方琳的箭矢搭在弓弦上,弓弦拉满了,但她没有松手。
陈默的尾巴竖了起来,耳朵贴着头皮,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野兽一样的咆哮。
他的队友按住他的肩膀。
“别冲动。”陈默的爪子嵌进了泥土里。
普罗修没有看他们。
他看着苏牧,等苏牧的反应。
苏牧没有反应,他的眼睛还闭着,呼吸还急促着。
普罗修的嘴角又上扬了一些。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他张开背后的白色翅膀,羽毛在月光下泛着圣洁的、不容置疑的白色光芒。
翅膀的翼展比之前更宽了,每一根羽毛都像被精心梳理过,在火光和月光的交相辉映下,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翅膀轻轻一振,他的身体从地上飘了起来,离地半米。
“我会飞。
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飞到了半空中。
翅膀在夜风中张开,洁白的羽毛在月光下像一朵盛开的白色莲花。
他低头看着苏牧,看着那些在地上仰头看他的幸存者们,嘴角挂着得意的、让人想一拳打上去的笑。
苏牧一直没有说话。
从普罗修开始抢盒子,到他说“靠着女人上位的小白脸”,到他把白色技能书扔在地上,到他张开翅膀飞到半空中,苏牧全程都没有说话,没有睁眼,没有任何反应。
他像一个死人,像一个睡着了的人,像一个和这一切毫无关系的人。
直到普罗修飞到半空中,苏牧才动了。
他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不是金色的,不是发光的,就是普通的、黑色的、像两口深井一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嘲讽,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的手从树干上移开,握住了靠在旁边的长枪。
长枪从落叶层里拔出来的时候,枪尖上沾着的干涸血液被落叶刮掉了一些,露出下面银白色的金属。
他没有用突刺,没有用任何技能,甚至没有站起来。
他就那么靠在树干上,右手握着长枪的中段,像握着标枪一样。
然后他甩了出去。
长枪在空中旋转着飞出,枪尖朝前,枪尾在后,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
速度快得在场大多数人的眼睛只看到一道残影,声音快得破空声还没有传到耳朵里,长枪就已经到了。
“噗......!”
长枪精准地刺穿了普罗修握着盒子的那只手。
从手背刺入,从掌心穿出,枪尖带着血和碎肉继续往前飞了半米,然后钉在了树干上。
普罗修的手指在枪尖刺穿的瞬间本能地松开了,盒子从空中掉落,黄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弧线。
普罗修发出一声惨叫,不是那种压抑的、忍着的闷哼,而是一种尖锐的、像杀猪一样的、完全不顾形象和体面的惨叫。
他的另一只手想去拔枪,但手指刚碰到枪杆就缩了回去,因为疼。
他的翅膀疯狂地扇动,不是想战斗,是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