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冲进黎明城。
街道上，已经乱成一团。
玩家们站在街上，表情惊恐。
有些人，身上出现了重影。
不是物理重影，是数据重影。
他们的身体，在同时显示两个版本。
一个半透明的、发着蓝光的旧版本轮廓，叠加在实体之上。
像两个不同时代的自己，在同一个空间里共存。
“操……那是什么？”
“版本冲突。系统底层程序在强行加载旧版本数据。”
“强行加载？”
“对。它想用旧版本数据覆盖新版本数据，维持自己的控制权。”
街道上，一个男性玩家在尖叫。
他的身体，一半是正常的，一半是透明的。
透明的部分，在发光，蓝色。
像他的身体，正在被数据化。
“救我！我感觉不到我的左手了！”
江辰冲过去，抓住他的肩膀。
“冷静！看着我！”
“我的手！我的手在消失！”
“没有消失！只是被旧版本数据覆盖了！”
“覆盖？什么意思？”
“你的身体同时加载了两个版本的数据。旧版本的数据在覆盖新版本的数据。”
“那怎么办？！”
“别动！我帮你清除！”
江辰举起金色水晶，靠近玩家的身体。
金色水晶接触到透明部分的瞬间，蓝光退去。
透明的部分，恢复了正常。
玩家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操……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你没死。只是被数据覆盖了。”
江辰站起来，看向周围。
越来越多的玩家，出现了版本冲突。
有些人，两个人的身体在重叠。
一个真实的人，和一个半透明的旧版本投影，在同一个位置。
像两个不同的时间线，交汇在了一起。
“系统底层程序在扩大覆盖范围。”
“它想用旧版本覆盖整个城市？”
“对。它想重置整个游戏世界，回到旧版本的状态。”
“那玩家呢？”
“玩家会被覆盖。他们的新版本数据，会被旧版本数据取代。”
“取代之后，会怎么样？”
“他们会失去所有新版本的记忆和技能。”
“操！那原来的玩家呢？”
“原来的玩家，会以旧版本的身份重新出现。”
时雨握紧弓：“我们必须阻止它。”
“怎么阻止？”
“找到底层程序的核心，摧毁它。”
“但核心已经被我摧毁了。”
“那是采集模块的核心。不是底层程序的核心。”
“底层程序还有核心？”
“对。采集模块只是底层程序的一个分支。底层程序的核心，在系统深层。”
江辰看着金色水晶。
“你能找到底层程序的核心吗？”
金色水晶发光。
“能……但……需要……时间……”
“底层程序……的……核心……在……系统……最深处……”
“被……47层……加密……保护……”
“我……需要……你……收集……更多……规则……碎片……”
“碎片……能……突破……加密……”
“多少碎片？”
“至少……7块……”
“我现在只有4块。”
“还差3块……旧版本……数据……浮现……后……规则……碎片……会……增多……”
“你能感知到碎片的位置吗？”
“能……但……需要……靠近……才能……精确定位……”
江辰握紧水晶。
“好。找最近的碎片。”
金色水晶发光。
光，指向城北方向。
“城北……黎明广场……地下……”
“那里有碎片？”
“对……碎片……在……旧版本……的……传送阵……里……”
“传送阵？”
“旧版本……的……传送阵……被……新版本……覆盖……了……”
“但……规则……碎片……能……激活……它……”
江辰转身，朝城北跑去。
街道上，越来越混乱。
版本冲突在扩散。
一个女性玩家，她的脸在变化。
从年轻变成了苍老，又从苍老变回了年轻。
像快进的人生。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别慌！只是数据冲突！”
江辰举着金色水晶，从她身边跑过。
水晶的光，照亮了她的脸。
数据冲突，暂时平息了。
但只是暂时的。
金色水晶的能力有限。
它无法完全阻止底层程序的覆盖。
只能延缓。
“还有多远？”
“大约……五百米……”
“五百米……操……这距离在平时不算什么，但现在每一秒都有人在被覆盖。”
江辰加速。
他穿过混乱的街道，绕过尖叫的人群，跳过碎裂的地面。
城北，黎明广场。
广场很大，中央有一个喷泉。
喷泉已经干涸，池底有裂缝。
裂缝里，涌出蓝色的光。
“就在下面？”
“对……传送阵……在……喷泉……底部……”
江辰跳进喷泉池。
池底很滑，长满了青苔。
他蹲下来，用手扒开青苔。
青苔下面，是石板。
石板上，刻着复杂的纹路。
像是一个传送阵。
“就是这个？”
“对……旧版本……的……传送阵……”
“但……它……被……封印……了……”
“需要……规则……碎片……才能……激活……”
江辰掏出碎片，按在石板上。
碎片接触石板的瞬间，石板发光。
纹路，开始流动。
但只流动了一半，就停了。
“不够……需要……更多……碎片……”
“还差多少？”
“至少……一块……”
江辰看着手里的碎片。
他只有四块。
一块用来激活传送阵，还剩下三块。
但金色水晶说，需要至少7块才能突破底层程序的核心加密。
如果现在用掉一块，就只剩三块了。
“操……这是个两难的选择。”
“用……碎片……激活……传送阵……可以……更快……找到……其他……碎片……”
“不用……碎片……我们……只能……绕路……”
“绕路？绕路会怎么样？”
“绕路……会……暴露……在……底层程序……的……扫描……范围……内……”
“你……会被……追踪……可能……会被……数据……覆盖……”
江辰沉默了几秒。
“用。”
他把碎片按在石板上。
碎片融入石板。
纹路，开始完整流动。
光芒，越来越亮。
然后，石板裂开了。
裂开的部分，露出了一个入口。
通往地下。
“走！”
江辰跳进入口。
入口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他弯腰，在黑暗中穿行。
走了大约二十米，空间突然变宽。
前面，是一个小型的密室。
密室中央，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三块碎片。
和之前看到的规则碎片，一模一样。
“三块……加上我之前的三块，一共六块。”
“还差一块。”
“对……但……我……能……感觉到……最后……一块……的……位置……”
“在哪？”
“在……系统……核心……附近……”
“核心？你说的是新版本核心？”
“对……最后……一块……碎片……被……核心……意识……保留……了……”
“它……知道……碎片……能……威胁……到……它……”
“所以……它……把……碎片……藏……在……了……自己……身边……”
江辰沉默了几秒。
“核心意识……在防备我？”
“对……它……虽然……遵守……了……协议……”
“但……它……也……知道……你……拥有……摧毁……它……的……能力……”
“所以……它……留了……一手……”
江辰握紧拳头。
“操。”
“你不该意外。”
“我知道。但我以为，它会遵守协议。”
“协议……是……协议……信任……是……信任……”
“它们……不是……一回事……”
江辰深吸一口气。
“走吧。去找最后一块碎片。”
他转身，准备离开密室。
但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不是队友。
是Admin-07。
“Admin-07？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
Admin-07的声音很平静。
但眼神，很疲惫。
“你看起来……不太好。”
“因为我在现实世界，遇到了麻烦。”
“麻烦？”
“系统底层程序，在现实世界也有分支。”
“什么？”
“它渗透到了现实世界的数据网络里。我所在的安全屋，被数据猎犬找到了。”
“那你……”
“我逃出来了。但我的身体，受了伤。”
Admin-07抬起手。
他的手臂上，有一道伤口。
不是普通的伤口，是数据伤口。
伤口边缘，有蓝色的光在闪烁。
像数据流，在侵蚀他的身体。
“操……你的身体……”
“被数据侵蚀了。如果不尽快处理，我会被完全数据化。”
“数据化？”
“对。我的身体，会变成数据，被系统吸收。”
“那怎么办？”
“我需要进入系统核心，用管理员权限清除底层程序。”
“但你的身体……”
“撑不了太久。所以我需要你快点。”
江辰看着Admin-07。
他的脸色很苍白，嘴唇发紫。
但眼神，依然坚定。
“你确定能撑到核心？”
“不确定。但这是唯一的选择。”
江辰沉默了几秒。
“好。一起走。”
他转身，走出密室。
Admin-07跟在后面。
时雨和林北，站在入口处，看到Admin-07，都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
“说来话长。先走。”
五人一起，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但走出喷泉池时，江辰看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画面。
广场上，站满了人。
但这些人，不是玩家。
是旧版本的数据投影。
他们穿着旧版本的装备，拿着旧版本的武器，表情麻木。
像一群被操控的傀儡。
“操……那是旧版本的数据投影。”
“底层程序在召唤旧版本数据。”
“它想干什么？”
“它想……占领黎明城。”
江辰看着那些投影。
他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他们的眼睛，在发光。
蓝色。
像那只裂缝里的眼睛。
然后，他们动了。
同时转头，看向江辰。
同时迈步，朝他走来。
“快跑！”
江辰转身，朝城东跑。
但投影的速度太快了。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包围了他们。
“操！被包围了！”
“用碎片！”
江辰举起碎片，用力挥向最近的投影。
碎片击中投影的瞬间，投影碎裂了。
化为蓝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但更多的投影，涌了上来。
“太多了！打不完！”
“用金色水晶！”
江辰举起金色水晶。
水晶发光，金色。
金色的光，照亮了周围。
投影接触到金色光的瞬间，全部碎裂了。
“金色水晶能克制它们！”
“对……旧版本……数据……无法……抵抗……旧版本……核心……的……力量……”
江辰举着金色水晶，朝城东方向走。
投影在金色光中碎裂。
像泡沫，在阳光下破灭。
他们穿过广场，穿过街道，穿过小巷。
终于，到了城东。
城东的墙，很高。
但墙上，有一个缺口。
“从缺口出去！”
五人从缺口爬出去。
外面，是黎明平原。
平原上，很安静。
没有投影，没有数据冲突，没有版本混乱。
像一个被遗忘的世界。
江辰喘着气，看着平原。
“暂时安全了。”
“但只是暂时的。”
“对。底层程序不会放弃。”
江辰看着手里的金色水晶。
“我们得尽快找到最后一块碎片。”
“对。”
“然后，直接摧毁底层程序的核心。”
“你知道核心在哪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它就在系统最深处。”
江辰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是蓝色的，有白云。
但仔细看，能看到天空的纹理。
像一层布，覆盖在真实之上。
“游戏世界……是一层伪装。”
“对。真实的数据世界，在伪装之下。”
“那怎么进入真实？”
“用碎片。用规则碎片，撕裂伪装。”
江辰握紧碎片。
六块碎片，在口袋里，发着光。
“走吧。”
“去哪？”
“去撕开一层伪装。”
江辰举起碎片，对准天空。
碎片发光。
然后，他用力挥下。
碎片划过空气，留下一道痕迹。
像一道裂缝，在空气中缓缓张开。
裂缝里，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由纯数据构成的世界。
没有颜色，没有形状，只有流动的数据流。
“那是……”
“系统最深层。底层程序的核心，就在那里。”
江辰走近裂缝。
风从裂缝里吹出来。
冰冷的，没有温度。
像数据本身。
“走吧。”
他迈步，走进裂缝。
身后，时雨、林北、Admin-07，跟着他。
一起走进那个由数据构成的世界。
章末，江辰走进裂缝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黎明平原，在慢慢消失。
像一幅画，在被擦除。
他转头，看向前方。
数据流在流动。
像一条河，在等待他涉水而过。
他迈出第一步。
脚下，是虚拟的地面。
但踩上去，很真实。
像踏在真相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