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裁判马特乌·拉奥斯看了一眼腕表,将哨子含进嘴里。
“哔!”
清脆的哨音,在空旷无人的光明球场四周回荡。
距离皮球五步远的孙阳,拔腿起跑。
起步的动静粗暴。前四步,每次鞋钉砸在草皮上都带起大片飞溅的泥土。他把当年躺在病床上被阿森纳强行解约的憋屈,连同刚刚哈兰德被恶意飞铲的怒火,全数压进大腿的肌肉纤维里。
最后一步!
孙阳左脚犹如一根液压钢钉,狠狠扎进皮球左侧半米处的草皮。整条左腿绷得笔直,身体向左倾斜出一个挑战重力的夸张角度。
右大腿向后高高抡起,像极了一张拉满的硬弓。
罗伯托·卡洛斯的标志性重炮步伐,叠加战神巴蒂斯图塔那毫无保留的毁灭级发力机制,此刻在这具躯体上完美融合。
“砰!”
一声犹如闷雷般的爆响,在空荡的光明球场里炸开。这声动静大得让人耳膜发酸。
皮球离脚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弧度,也没有一丁点旋转。
这就是一颗纯粹的实心炮弹,沿着一条笔直得令人发指的弹道,直奔阿森纳球门的右上角盲区。
排在人墙最外侧的蒂尔尼,只觉得一阵夹着草腥味的劲风擦着耳朵刮过,火辣辣的刺痛感随之而来。那是皮球高速挤压空气从他脑袋旁边擦过产生的气流割裂感。
这位苏格兰边卫本能的脖子一缩,后背惊出一层冷汗。他丝毫不怀疑,这玩意儿要是再偏个十公分砸在自己脑袋上,他连叫救护车的机会都没有。
阿森纳门将马丁内斯双腿半蹲,双手张开,还保持着扑救的预备姿势。
球进了。
大马丁连脚尖都没挪动一下。他没做出任何扑救动作,脑子里的神经反射,完全跟不上这球的恐怖时速。
皮球带着恐怖的势能,一头扎进白色的球网深处。强烈的动能让皮球在网兜里疯狂打转,试图寻找突破口。
“刺啦——”
一声让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由高强度尼龙绳编织的球网,硬生生被这股怪力当场扯断。
球网右后方被撕开了一个将近半米宽的巨大破口。皮球脱网而出,重重砸在门后水泥看台的台阶上,巨大的反作用力让皮球高高弹起两层楼那么高,最后沿着台阶无力地滚落回球场内。
场上二十多名球员,集体僵在原地。
大马丁呆滞地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的破洞,又僵硬地转回来盯着罚球点上的多特二十九号,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主裁判拉奥斯也愣了两秒,这才猛地吹响短哨,右手指向中圈,判定进球有效。
比分2比0!
但他立刻双手在头顶交叉,做出暂停手势,对着耳麦大声呼叫第四官员。
“让维护人员拿工具进场!球门坏了!”拉奥斯的声音在安静的球场里听得一清二楚。
场边,阿森纳主教练阿尔特塔一把扯松领带,脖子上青筋暴起。他转头对着助理教练咆哮:“见鬼!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力量?中场休息去查他的尿检!他吃药了吗?”
天空体育演播室里。
蒂埃里·亨利双手抱头,盯着屏幕上的回放画面。
“加里,葡萄牙人的球网是用面条做的吗?”亨利指着屏幕,语气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加里·莱因克尔理了理西装下摆,靠向椅背:“不,蒂埃里,欧冠的球门质量绝对顶级。只能说这小子把大腿当成了攻城锤。看到了吗?这就是他对阿森纳高层最直白的极刑判决!你们亲手扔掉了一个能徒手撕裂球网的怪兽!”
球场内,五名提着工具箱的工作人员火急火燎地冲进禁区,架起梯子,手脚麻利地修补那个夸张的破洞。
孙阳没有去角旗区庆祝。
他转身走向场边,顺手从替补席递来的水桶里抽出一瓶水,走到哈兰德身边扔了过去。
哈兰德接过水,直接浇在满是金发的脑袋上,咧开大嘴骂咧:“你小子是个十足的疯子。刚才那一声爆响,把我耳鸣都搞出来了。干得漂亮老兄!”
孙阳拍了拍他宽厚的后背:“好戏还在后头。”
三分半钟后,球网修补完毕。拉奥斯确认无误后,吹哨示意比赛重新开始。
此时上半场四十五分钟常规时间已走完。因为伤情处理和修补球网,第四官员在场边举起了补时六分钟的电子牌。
0比2落后,让阿森纳这群英超球星急红了眼。
他们彻底抛弃了赛前的防守布置,扎卡大声招呼着中场线的队友全面压上,妄图在半场结束前抢回一球。
塞瓦略斯和托马斯频繁在短距离内一脚出球,想利用英超节奏的传控渗透,强行打穿多特蒙德的中路防区。
但他们忽略了中圈附近站着的那尊大闸。
孙阳将里杰卡尔德的空间切割术,原封不动地搬到了现实的草皮上。
他不盲目上抢,而是始终保持着毒蛇般的防守站位。不管阿森纳怎么倒脚,孙阳总能提前一步卡在塞瓦略斯准备向前输送的线路上。
左右横移看似不快,却刚好封死了向前推进的所有空间。阿森纳引以为傲的传控,变成了停滞的死水。
补时第三分钟。
扎卡在前场中路勉强要到球,多特的维特塞尔已经逼了上来,根本不给他调整的时间。扎卡余光扫到左路高速前插的奥巴梅扬,立刻用脚弓送出一记贴地直塞。
球刚脱离鞋面,孙阳就动了。
他早就掐准了这条唯一的线路。大步跨出,左脚果断一伸,极为干净地将皮球截停在半路。
断球后的孙阳连看都没看防守球员,抬眼直接扫向前场右侧。
哈兰德正拖着缠满绷带的右腿,和蒂尔尼挤作一团。
孙阳右脚起脚。不是内脚背推传,而是用脚背外侧狠狠削在皮球的中下部。
卢卡·莫德里奇的看家本领,外脚背长传。
皮球脱离草皮,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S”型外拐轨迹。这道绝妙的弧线完美绕开阿森纳中后卫加布里埃尔的头顶,精准落向右路大片的防守真空区。
哈兰德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恐怖的核心力量轰然发动。
他硬生生撞开蒂尔尼的拉扯,强行超车半个身位,赶在皮球落地前的一刹那拍马赶到。
根本不给皮球落地减速的机会。
挪威大个子迎着半高球,抡起完好的左腿,用脚背结结实实地抽在球皮上。
一记残暴的凌空抽射!
大马丁内斯的手套刚抬起一半,皮球已经呼啸着砸进球门右上死角。
球网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刚修补好的球网半秒钟都没坚持住,砰地一声又被打穿!
比分来到3比0!
多特蒙德在上半场补时阶段,用一次防守反击,彻底将阿森纳踹下深渊。
进球后的哈兰德拖着一瘸一拐的右腿冲向中圈,转身一跃,稳稳扑在跑来庆祝的孙阳身上。两名年轻人对着空荡的看台,发出震天的咆哮。
主裁判拉奥斯没有再给阿森纳开球的机会,直接吹响了半场结束的哨音,并让场外维护人员赶紧换一张新球网。
两队走向球员通道。
阿森纳更衣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阿尔特塔站在战术板前,猛地一脚将地上的医疗箱踹翻。绷带和剪刀散落一地。
“一帮蠢货!踢得像一滩发臭的狗屎!你们在场上散步吗?!”这位西班牙少帅带着浓重的口音怒吼,唾沫星子喷了前排的扎卡一脸。
“零比三!半场被人灌了三个球!你们穿的是阿森纳的球衣,不是社区联赛的大妈队!扎卡,你的传球是专门给那个二十九号喂饭的吗?!蒂尔尼,你在防那个大个子的时候在想什么?想请他喝杯红茶吗?!”
蒂尔尼坐在长椅上,低着头憋屈道:“教练,那个中锋简直是头疯牛!而且那个华裔小子的传球太邪门了,我们根本摸不到他的球路……”
“闭嘴!老子不听借口!”阿尔特塔一巴掌拍在战术板上,震得磁吸扣稀里哗啦往下掉,“下半场,给我像疯狗一样贴死那个二十九号!别让他有半秒钟接球的舒服空间。就算用牙齿咬,也要把他和那个挪威人的连线切断!防不住,就用犯规毁掉他们的节奏!听懂了吗?!”
角落里的奥巴梅扬和拉卡泽特对视一眼,默默低头拨弄球袜,没人敢接话。
另一边,多特蒙德的客队更衣室。
手握三球优势,这里却没什么庆祝的氛围。
队医施密特半跪在地上,一圈圈解开哈兰德右脚踝上的绷带。夺命剪刀铲的后果彻底显现,大片的紫红已经从脚踝蔓延到了脚背。
施密特用指腹轻轻一按,哈兰德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行,埃尔林。”施密特站起身,面色凝重地看向主教练法夫尔,“软组织挫伤严重,没伤到骨头已经是万幸,下半场绝对不能再踢了。必须马上冰敷去医院拍片子。”
法夫尔点了点头,拿着战术板转身:“布兰特,去热身,下半场你顶替埃尔林。”
“我不下!”
哈兰德一把推开准备上冰袋的助理医师,大手抓起桌上的强效镇痛喷雾,对着脚踝一通狂喷。刺鼻的药水味瞬间弥漫开来。
“老头,别管我。给我重新打上死结,我要上场!”哈兰德盯着法夫尔。
孙阳走过去,一把按住哈兰德宽厚的肩膀:“兄弟,算了。大局已定,没必要拿职业生涯去赌气。”
“比赛没完!队长,这他妈才踢了四十五分钟!”哈兰德猛地仰起头,一向乐天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桀骜的血丝。
“那帮伦敦的软蛋想用废掉我的方式赢球?今天不把他们打回娘胎里,我晚上连觉都睡不着!再进几个,我要看他们哭着滚出里斯本。别劝我,只要我在前面跑,你把球传过来就行!”
孙阳看着挪威人那双透着野性与疯狂的眼睛,知道这头魔鬼拦不住了。他转头看向法夫尔,微微点了点头。
法夫尔重重叹了口气,挥手示意:“施密特,给他绑紧点。埃尔林,一旦觉得跑不动,马上打手势换你下来。”
十五分钟的中场休息转瞬即逝。
球员通道里,两队再次列队。
狭窄的走廊里只有球员们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钉鞋踩在地垫上的咔哒声。
阿森纳中场核心扎卡站在队伍中间,目光凶戾地盯着斜对面的孙阳,双臂肌肉绷得发紧,满眼挑衅。
孙阳迎着扎卡的目光,往前逼近一步。
他一字未吐,只是冷漠地抬起右手,大拇指平贴在自己的脖子前方,缓慢、平稳地横向划过。
一个狂妄到极点的割喉礼!
下半场的哨声,即将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