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老祖肃清家族！以正本源！”
年轻人的声音传遍顾家祖地。
短暂的寂静之后，越来越多族人跪了下来。
“请老祖肃清家族！”
“我等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活！”
声音一开始还有些杂乱。
可渐渐的，竟汇聚成了一股洪流。
顾长烬站在虚空之上，看着下面那些年轻面孔，神色倒没有多少变化。
片刻后，他才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的几位顾家老祖身上。
那位圣人王初期的大祖还站在那里，身后三名圣境老祖，也没有退。
顾长烬笑了笑，随后，竟很是客气地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族人已经做出了选择。”
“那就……请诸位赴死吧。”
话音落下。
顾长烬自己都愣了一瞬。
这句话……怎么这么熟？
想当初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一群孝子贤孙跪在山门外。
张口闭口都是。
老祖，为了家族，请您赴死。
结果一转眼。
如今轮到他请别人赴死了。
顾长烬心里莫名多出一种古怪的感觉。
风水轮流转啊。
不过……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对面，那位顾家大祖先是一怔，随后竟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好！”
“好一个请我等赴死！”
他身后三名圣境老祖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既然话都说到这一步。
那就没必要装什么同族情谊了。
大祖盯着顾长烬，眼底反而多出几分狠色。
“长烬，你是不是闭关闭傻了？”
“不错，你如今修为确实比老夫高出一个小境界。”
“但你别忘了！你这一辈子，除了闭关还是闭关！”
“你杀过几个同境修士？你经历过几场真正的圣战？”
“圣人王中期又如何？”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大。
“境界！可不等于战力！”
顾长烬听得若有所思。
好有道理啊，自己差点就信了。
大祖却没有停，他猛地抬手。
“刀来！”
轰！
北玄顾家祖地最深处，一座尘封不知道多少年的黑色神山猛然炸开。
一道璀璨刀光冲天而起！
铮！刀鸣响彻九霄。
一柄通体漆黑、刀背铭刻北玄星纹的古老长刀破开虚空，瞬间落入大祖手中。
圣威扩散，附近数座神峰上的阵纹都在这一刻同时亮起。
下方不少顾家族人脸色骤变。
“北玄圣刀！镇族圣兵！”
“竟然连镇族圣兵都请出来了！”
顾长烬眼睛却亮了。
好东西啊！
他本来还以为顾家这种中层世家，已经穷得叮当响，没想到破船还有三斤钉。
这刀卖相就挺不错。
要不……先留下自己用？
等以后修为高一点，再去找什么大帝家族讲讲道理。
听说那些帝族祖上都留过帝兵。
到时候抢……咳……借一件，应该不过分吧？
大祖哪里知道顾长烬已经在琢磨换装备了。
北玄圣刀入手以后，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刀意贯穿天穹。
身后三尊圣境老祖同时催动神力，三道圣境法则如同长河般涌入虚空，最终尽数加持在大祖身上。
轰！
四尊圣境存在气息连成一片，竟硬生生将顾长烬刚才横压祖地的威势顶了回去几分。
下方那些原本已经倒向顾长烬的年长族人，眼神顿时一亮。
“终究还是大祖底蕴更深！”
“长烬老祖虽然境界高，可从未听说他擅长厮杀。”
“不错，修行数千年，从来不与人争斗，空有境界有什么用？”
年轻一辈立刻有人怒声反驳。
“圣人王中期就是圣人王中期！”
“多活几千年还能把境界差距活没了？”
“镇族圣兵再强，难道还能让圣人王初期横跨境界不成！”
两边争执不断。
可更多的人，则是死死盯着天穹。
他们都知道，真正决定顾家未来的。
不是谁嘴更硬，是这一战谁能活下来。
大祖猛地抬刀。
“北玄斩天！”
轰！
这一刀落下的瞬间，天穹像是被从中劈开，浩瀚刀芒贯穿数千里。
无数北玄星纹在刀光四周浮现，最终凝成一片倒悬星海，随着刀锋一起压向顾长烬。
这不是修真界那种御剑、法宝互轰。
此界圣境修士出手，法与身合，神与道一。
一道圣术打出，便是自身所修大道最直接的体现。
顾长烬看了一眼，倒也没急着结束。
第一次真正与这个世界的圣人王交手，总得试试手。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握拢。
《葬天吞道经》运转。
掌心竟浮现出一个极其幽暗的吞噬漩涡。
“吞天印。”
这是《葬天吞道经》推演出来的第一门圣术。
只有一个作用，吞噬。
轰！
刀芒与掌印正面碰撞。
整个北玄顾家上空瞬间炸开一圈黑色波纹。
不少年轻弟子被震得连连后退。
顾长烬第一次竟也被那浩瀚刀光推得衣袖猎猎作响。
大祖眼睛瞬间亮了。
“哈哈哈哈！”
“看到了吗！”
“这就是圣战！”
“不是你多闭关几百年，就能补得回来的！”
他一步踏出，圣人王神力全力灌入北玄圣刀，又是一刀斩下。
这一次，刀光甚至比刚才更加恐怖。
顾长烬却笑了。
“不错，这刀本座更喜欢了。”
大祖脸上的笑容一僵。
什么意思？
下一刻，顾长烬向前走了一步。
圣人王中期的修为，不再有任何收敛。
轰！
如果说刚才的大祖是一条席卷天地的圣道长河。
那么此刻的顾长烬，就像一片黑色汪洋直接压了下来！
境界的差距，终于真正显现了。
大祖脸色骤变。
“不可能！”
顾长烬抬手，一掌拍下。
“葬道印。”
天地骤然一暗，那刀光碎了，北玄星海也崩了。
就连大祖手中的圣刀，都发出一阵刺耳悲鸣。
咔嚓！
他双臂当场炸开大片血雾，整个人从天穹被一掌拍落。
轰！
神山塌陷，大地震动。
顾长烬根本不给他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一步踏出，已经出现在坑底。
“圣战的经验？我确实没有多少。”
他低头看着满脸惊恐的大祖。
“可谁告诉你，境界高了以后，还非得跟你慢慢斗法？”
一掌落下。
砰！
圣人王之躯轰然炸裂，璀璨圣血洒满天穹。
“不！”
旁边三名圣境老祖彻底慌了。
有人转身就跑，有人祭出圣术，还有人怒吼着想与顾长烬拼命。
顾长烬只是回头看了一眼。
“都说了，请诸位赴死。”
轰！
黑色吞噬大道骤然展开，三尊圣境修士刚刚飞出不过数里，身体便同时僵在半空。
一身血肉，苦修的神力与本源，乃至体内苦修多年的圣道痕迹，全部开始崩解。
“长烬！我们同为顾家老祖！”
“你不能………”
声音戛然而止。
三具圣躯同时化作漫天血光，随后被那片黑暗一口吞没。
整个北玄顾家，安静了。
顾长烬站在天穹。
圣人王之血染在玄衣之上。
长发被圣血与大道余波染出几缕暗红，随风飞扬。
《葬天吞道经》疯狂运转。
四尊圣境强者的生命精气与本源不断涌入体内。
原本只剩百年左右的寿元，开始迅速回升。
他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深沉。
许久之后，最后一滴圣血消失。
顾长烬抬起手。
那柄失去主人的北玄圣刀轻轻震颤。
随后划破长空。
铮！
稳稳悬停在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