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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页文学 > 重生:高考被顶替?反手赚十亿 > 第633章 钱芬儿的账

第633章 钱芬儿的账

    鲁大有到家时,王秀芝已经睡了。

    所以,他没开大灯,就这么摸黑坐到炕沿上。

    他当然是没那么快睡的,毕竟,还要等马宝华他们消息呢。

    等了好一会儿,外屋门被拍了几下。

    鲁大有趿拉着棉鞋去开门,马宝华缩着脖子站在外头,帽子上全是雪。

    “进来说。”

    马宝华进屋先搓手,搓了半天,嘴里只出白气,说不出一个字。

    “咋样?”

    “烧、烧了。”

    “烧干净没?”

    “一塞进去就着了,呼一下,火苗子蹿老高。”

    马宝华比划了一下。

    “老孙头那炉子刚换的抚顺块煤,火旺着呢。”

    鲁大有盯着他。

    “灰呢?捅下去没?”

    马宝华喉咙动了一下。

    “捅了。”

    “老孙头没多问?”

    “问了两句,我说科里清废纸,烟给他撂下了。”

    这话一半是真的。

    后头那一半,马宝华没敢讲。

    他扛着麻袋往里怼的时候,老孙头跟他抢,抢到一半麻袋着了,他就跑了。

    跑出锅炉房那一刻,他还回头瞅了一眼,炉口一片红。

    既然着了,那肯定烧没了。

    他是这么琢磨的。

    琢磨了一路,越琢磨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行。”

    鲁大有点点头,又问:“那另外十几户呢?”

    “都按了。”

    马宝华这回答得快。

    “三号楼的老吴头,开门一看是折子,愣了老半天,我说新东家来了往后可不好说,他就按了。”

    “后排的郑寡妇哭了两声,也按了。”

    “还有瞎了一只眼那个老冯,他非说要等他儿子回来再按,我按照你教的,说他儿子在车间那用工指标还是后勤科给的,他就……”

    “按了?”

    “按了。”

    马宝华从棉袄里掏出一沓单子,双手递过去。

    鲁大有一张一张翻,翻到最后一张,数了两遍。

    十八张,加上自己兜里那张,十九张。

    一张不少。

    他这才松快下来,把单子往炕柜里一锁,回身在马宝华肩膀上拍了两下。

    “宝华,今儿辛苦你了。”

    “科长,那张二十块钱的字条……”

    “回头我就给你撕了。”

    鲁大有又拍了他一下。

    “回去睡觉吧,明儿早上精神点,该干啥干啥,别一脸衰相。”

    “哎,哎。”

    马宝华倒退着出了门。

    王秀芝在里屋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了一句:

    “谁啊?”

    “没谁,宝华来送个东西。”

    说完,鲁大有直接脱了棉袄往被窝里钻。

    钱芬儿那边,她就不等了。

    按照以往,她的手比谁都稳,账肯定做得比原来的还像真的。

    所以他把灯绳一拽,屋里黑了。

    ……

    与此同时,后勤科的灯一直亮着。

    钱芬儿把窗户上的报纸又糊了一层,只留桌上那盏台灯,灯罩还拿件旧工作服搭着。

    桌上摊着两本蓝皮账。

    一本是空的,从厂里库房翻出来的旧账本,纸边发黄,前年领的。

    另一本是她自己凭记性先拉出来的草稿。

    那两本真账,她天天经手,哪户哪个月从储蓄所支了多少,她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支出来的数,照实写。

    这是鲁大有交代的,查储蓄所也对得上。

    发下去的数,一律写“全额”。

    钱芬儿拧开抽屉,拿出瓶放了一年多的蓝黑墨水。

    随后,她往墨水里兑了小半瓶盖凉白开,拿钢笔杆搅了搅,在废纸上试了一笔。

    颜色发灰。

    她又试了一笔。

    写出来的字,看上去像放了好些日子

    这才动手。

    “林德顺,一九九一年十月,支四十元,全额发放。”

    “林德顺,一九九一年十一月,支四十元,全额发放。”

    写到第三行,她换了支笔。

    账本记了一年多,不可能从头到尾都是一支笔、一个劲道写的。

    有时候是蘸水笔,有时候是英雄钢笔,有一阵子她手上长冻疮,写出来的字还发抖。

    这些她都记着。

    所以她写一页换一回笔,写几行就把手往凉水盆里浸一浸,再拿出来接着写。

    字一下子就有了先后。

    钱芬儿越写越顺。

    窗外偶尔有人走过,脚底下踩雪咯吱咯吱响,她就把台灯一关,等声音过去再开。

    到半夜,十九户快要抄完,她搁下笔,搓了搓手指头,坐着发了会儿愣。

    随后,她手又往下挪,挪到棉袄下摆,掏出来一个巴掌大的小本。

    小本牛皮纸封面,边角磨得起了毛。

    她翻开第一页。

    “九一年九月廿八,信封一个,大团结二十张,鲁交,局里来人收。”

    第二页。

    “九一年十二月廿六,信封一个,大团结二十五张,鲁交,局里来人收,坐了半个钟头,喝茶。”

    第三页。

    “九二年三月……”

    她一页一页往下翻。

    每一回送信封,她都在。

    鲁大有不避她,因为数钱、装信封、找个没人的空当把东西递过去,这些活儿都得出纳在旁边。

    鲁大有觉得她是自己人。

    她自己也这么觉得过。

    直到今年夏天,鲁大有当着全科室的面跟她讲,钱芬儿你记账就记账,信封的事出了这个门,你就当没看见。

    那天晚上她回家,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边想着,钱芬儿一边把小本翻到空白页,手拿起了笔。

    今天晚上的事,要不要自己在小本上记一笔账?

    记了,这东西就更扎手。

    不记,往后鲁大有要是翻脸……

    她想起马宝华那张二十块钱的字条,压在鲁大有抽屉里。

    她自己也有一张。

    既然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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