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了危机之后,周国栋立即带领了警卫科的战士们开始了排查。
但是结果并不乐观。
.....
两个小时之后。
“砰!”
周国栋将一叠审讯记录重重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还是没人认?”周国栋按着枪套,眼底冒着火。
副手连连摇头:“全对过了,这八个人昨天都接触过一号储液罐,但互相都有人证交叉,没人单独在操作台停留超过两分钟。”
周国栋熬得眼睛通红,带着警卫把所有接触过一号储液罐的工人全筛了一遍。
没用。
对方手法极其老辣,滴水不漏,查不出一点问题。
周国栋只能苦恼的反馈给马骄阳。
“马厂,查不出,兄弟们把脑汁都榨干了,一点破绽没有。”
就在这时,通讯员急匆匆跑来,递上一份红头电报。
“敌军增援已至,暗堡火力更猛,尖刀连再退两公里,速盼支援。”
宋老站在一旁,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
时间不等人,前线每拖延一小时,都有战士在牺牲。
可内鬼不除,推进剂车间根本不敢重新开机,谁也不敢判断,下一次遭遇危机的时候。
马骄阳还能不能及时解决,否则真的就天地一片白茫茫了.....
马骄阳也明白这一点,于是伸手拿过周国栋带回来的审讯记录,低着头,翻了好几页之后,便皱着眉头丢回桌上。
他沉吟了一会之后,直接说道:“别查人证了,查工业流水账。”
周国栋一愣:“流水账?”
“把库房最近三天的进出库登记表,还有夜班的温控记录拿过来。”
不到五分钟,三本厚厚的账册摆在了马骄阳面前。
马骄阳将三份文件在桌面上依次摊开。
《库房进出流水登记》。
《温控状态记录表》。
《化验室质检单》。
纸张翻页的声音在寂静的库房里显得清脆。
“口供会有主观误差,数据不会。”
马骄阳拿出一支红蓝铅笔,在三份台账上快速勾画。
他没有用任何复杂的审讯技巧,而是完全沿用了后世工业化的大数据交叉比对逻辑。
铅笔在纸面上划出红蓝交错的线条,构成了一个极其简陋却严密的工业质检时间线。
两分钟后。
笔尖猛地一顿。
马骄阳看向周国栋:“去把质检员孙得才带来。”
“好!“
十分钟后,孙得才被两名警卫带进库房。
此人五十出头,头发花白,背部有些佝偻,右手臂更是缠着厚厚的纱布,看起来很是凄惨的模样。
“马厂,人带到了。”周国栋沉声道。
“马厂长。”孙得才眼眶一红,声音都在哆嗦,“昨天我可是拼了老命去关安全阀啊,您看我这胳膊烫的!您怀疑我是特务?”
门外围观的老工人们顿时一阵骚动。
门外围观的老工人们顿时有些骚动。
“厂长,老孙在厂里干了七年,老实巴交的,怎么可能是特务!”
“昨晚要不是老孙冲得快,火星子早窜配电箱里了!”
“抓内鬼也不能乱抓啊,这不让大伙寒心吗?”
“是啊!马厂,有误会吧?”
“难道老孙真的有问题?马厂从来都没有错过啊!“
“是啊,难道马厂无缘无故愿望他吗?”
质疑与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几句对马骄阳判断的信任。
但是乱糟糟的现场,让人头大。
都把嘴闭上!”
周国栋按着枪套,冷眼扫过人群。
工人们声音歇了,但那股不忿的情绪明显还在。
马骄阳没搭理外面的动静,他刻意在大庭广众下审,就是要借这只鸡,震一震整个兵工厂的猴。
他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孙得才。
委屈装得很像,但那双藏在耷拉眼皮底下的眼珠子,转得太快了。
他似乎太正常了,这就很不正常,委屈演的不错,但是小动作太多了,是心虚的体现。
“孙师傅。”
马骄阳抽出一张化验单,指尖压着推到桌沿,盯着他:“昨晚交接班,最后一批硝化棉预处理液的酸碱度检测,是你做的,对吧?”
孙得才小鸡啄米般点头,满脸憋屈:“是啊!我是严格按规程化的验,做完就去食堂了,没干半点偷鸡摸狗的事啊!”
人群里立刻有人帮腔:“对!老孙干活一直兢兢业业!”
周国栋刚要发作,马骄阳摆手拦住他。
马骄阳抽过那张温控登记表,跟化验单并排放在一起。
“这是你签字的温控记录。晚上七点零五分,你测出处理液温度是六十度。”
孙得才点头,一脸疑惑道:“是啊!没错啊!”
马骄阳点头,继续道:“七点零七分,你在化验单上签了字,确认酸碱度合格。”
马骄阳修长的手指点在两张纸的时间戳上。
孙得才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应对极其自然:“时间对得上啊!我测完温度,转身接着做了化验,填完单子就跟小李一起走了,对了!小李当时就在门口等我,他能给我作证。”
人群里的小李立刻高声喊道:“对!我看着孙师傅填的表,我们俩一分没耽搁就去吃饭了!”
小李是他的徒弟,在这个时代。
徒弟是什么?
跟儿子差不多的,小李毫不犹豫的替老孙作证。
众人纷纷点头。
马骄阳则是笑了起来,这堪称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天衣无缝的逻辑链。
宋老走近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表单,皱起眉头看向马骄阳:“骄阳,这流程和时间没问题,时间逻辑上,完全闭环。”
“呵呵,没毛病就是最大的毛病。”
马骄阳站起身,他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紧盯着孙得才。
这是一种用形体来展示压迫感的手段,许多刑讯的时候会用上。
马骄阳压低着声音,语气冰冷道:
“孙师傅,你干了七年质检,你比谁都清楚,硝化棉预处理液测酸碱度,必须滴酚酞指示剂进行中和滴定。”
马骄阳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得极其清晰。
“指示剂滴进去后,需要静置。在昨晚车间那个温度下,这化学反应要完全显色达到稳定状态,最低需要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