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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不说就不说

    吳谓在病房里待了两个多小时,吳二白的电话就开始往他手机上打。

    吳谓走到走廊里,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吳二白不紧不慢的声音。

    “什么时候回来?”

    吳谓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带着几分商量:“今天不想回去。我想留在这儿陪陪小邪。”

    吳二白却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在电话那头端着茶杯,不慌不忙的说:

    “我已经安排人照顾了。你一个健康的人,大过年的在医院待着,像什么话。”

    吳谓正想再争取一下,电话那头吳二白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你不回来,我就亲自去接你了。”

    吳谓被这句话彻底说服了,叹了口气妥协道:“行,我一会儿就到家。”

    挂断电话后,吳谓回到病房,走到吳邪床边说:

    “我们要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吳邪从看到刚才吳谓拿着手机出去时,他就猜到肯定是他二叔打来的。

    不过没关系,他伤得不严重,手臂上那一条口子也不影响他跟着吳谓一块回去。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他刚受伤,这几天二叔对他正是心软的时候,不趁现在黏着哥哥,更待何时。

    吳邪马上仰起头看吳谓:“我也要回去。”

    吳三省不知道吳邪的心思,只当他是住院住烦了,想回家待着。

    他点了点头,语气爽利:“那就回去吧。家里有医生,大过年的,别在医院干耗着。”

    说完他又转身看着还躺在床上的潘子,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你这伤口不好移动,好好养伤。有什么事就按铃叫人。”

    潘子乐呵呵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憨厚而温暖。

    吳三省又豪迈的补了一句:“等你好了,咱们好好喝几杯。补上过年这杯酒。”

    潘子眼睛亮了一下,咧开嘴笑得更开了,声音里满是期待:“好嘞,三爷。我肯定早点好,不能耽误了跟您喝酒。”

    去的时候是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变成了三个人。

    吳三省怕路上颠簸会让吳邪的伤口出血,一到家便让李伯把家庭医生喊来。

    医生来了之后解开纱布,吳谓伤口确实有些渗血,边缘被血洇湿了一小片。

    他又重新给吳邪上了药粉,换了干净的纱布,手法利落地重新包扎好。

    吳谓也站在旁边,盯着吳邪手臂上那道伤口看了好一会儿。

    确认伤口确实不深、没有伤到血管和筋骨,才终于放下心来。

    吳邪被包扎的时候还不老实。

    大概是不想让吳谓看到自己受伤的样子,便伸出没受伤的那只右手,轻轻盖住了吳谓的眼睛。

    掌心微凉,带着点从病房里带回来的消毒水味:

    “哥,别看。”

    吳三省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起来。

    他靠在中式木椅的靠背上,带着回忆往昔的感慨和长辈的欣慰:

    “小邪真是长大了。小时候划个口子都要举着手让小谓给你吹吹,现在都开始让哥哥别看了。”

    吳邪听着“长大”两个字,心里却涌上了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想起这半年接手生意以来的日子。

    尽管有吳三省在杭州兜底,但盘口上的事到底跟学校里的练习题不一样。

    那些生意场上的明争暗斗,背地里递过来的暗刀和笑里藏着的冷箭,都是他以前不曾真正面对过的。

    他也是在真正接手之后才明白,吳二白和吳三省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的排场,从来都不只是权力的象征,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要长大,要成为一个能站在吳谓身边的人。

    可长大这件事,比他想象中还要难。

    吳三省大概是想趁着一家人难得的团圆,把那些藏在心里的话都翻出来说上一说:

    “等过两年你们都有了对象,成家立业,老吳家后继有人了。我也就放心了。”

    吳谓立刻炸毛,后退一步抗拒的要命:“我不。”

    吳三省声音拔高了几分:

    “不成家怎么行!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小了。就你小子最让人操心。”

    吳谓马上甩锅给吳邪,语气满是“别光抓着我一个人说”的理直气壮:

    “那您给小邪说,我让给弟弟。他比我小,这事他先来。”

    吳三省又气又笑,指着吳邪道:“你弟弟都有心上人了!就你整天在外面飘,没个定性。”

    吳三省说完这句话,屋子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吳谓一脸失望地扭头看向吳邪,控诉着:

    “好哇,上次在东北你还骗我说没有。跟三叔倒是坦白。”

    吳邪也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转到这上面了。

    他本来正低头拽着吳谓的衣角,听到这话连忙抬头:“我没有想瞒你,是……”

    话到嘴边,几乎是本能地咬住了舌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不能说!

    吳邪看着吳谓那双带着抱怨的眼睛,觉得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

    如果换个时间,换个场合,吳邪也许真的会不管不顾地说出来。

    可此刻吳二白还在杭州,这次被救也让他明白,自己远没有那么强大。

    或许是爱会让人成长,也会让人克制。

    吳邪从最开始的不管不顾、只想把心掏出来给吳谓看。

    到后来慢慢明白,爱一个人不该只图自己痛快的。

    他不能在自己还不够强大的时候,把这个秘密砸到吳谓面前,逼他去面对一份从来都没有想过的感情。

    吳邪按住心口,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低下头不再说话。

    吳谓见状,冷哼一声,起身便往外走。

    他背对着众人,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气恼:“不说就不说。”

    吳谓出了正厅,穿过走廊,脚步越走越快。

    等他绕过影壁,确定身后没人跟着,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了,露出松了口气的窃喜。

    他哪里会真生吳邪的气。

    弟弟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上人,有自己的秘密,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谁还没点秘密了?

    装出那副被瞒着的气恼模样,一是为了让吳三省别再继续追着给他张罗成家的事,二是找个借口开溜。

    什么立业啊成家啊,听着就头大。

    三叔刚回来,正是唠叨劲最足的时候,要是再坐下去,指不定要说到什么时候呢。

    大冷天的,还是回房间睡觉更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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