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在初见斩月的时候,她还没有经验,
现在到凌月,她就已经有了眼力了,这女子一定会武!
锦瑟含笑点头。
贴身宫婢里还有最后一个,但凌月的身后无人了,
正当锦瑟要开口问的时候,外头传来斩月的声音,
“奴婢斩月!来了来了~”
斩月已经换了身衣裳,脚步匆匆地赶来。
青黛,桃酥,斩月,凌月。
以后,这就是在锦瑟身边贴身伺候的一等宫婢了。
其他二等宫婢也一一来见礼,
“奴婢春澜,参见姑娘。”
“奴婢知夏,参见姑娘。”
“……”
打过照面之后,锦瑟浅叹一声,看向了徐嬷嬷,
“嬷嬷,这般阵仗是不是忒大了?我如今只是以外客的身份住在东宫,哪需要这么多人伺候?”
徐嬷嬷的态度恭谨,温和笑道:
“这是殿下的吩咐,一切按照宫妃的规格来,虽说姑娘暂时还是外客的身份,但是等参加了选秀,一切就水到渠成,这梧桐苑早晚都是您的住所了。”
闻言,锦瑟也不再多言,她望着这梧桐苑内宽敞恢弘的殿宇,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来,
她现在第一件事是该去谢恩才对。
正打算要去,只听徐嬷嬷‘咦’了一声,
“二等婢怎么少了一个?”
徐嬷嬷立刻翻看册子,“素芸?素芸在哪?”
听到素芸两个字,锦瑟现实一愣,然后觉得无比荒谬,继而没忍住笑了下,
萧彻他这是什么恶趣味儿?
故意把素芸安排过来?
徐嬷嬷疑惑看向锦瑟,“姑娘,是有什么不妥?”
“没……”
锦瑟清了下嗓子,“没有。”
徐嬷嬷看向众人,“你们可见到素芸了?”
那名为知夏的婢女站了出来,行礼回道:
“回嬷嬷,奴婢刚才瞧见素芸去清晖殿了。”
听到知夏的话,锦瑟纤眉一挑,顿时来了兴趣,素芸本在桃林做粗使婢,一朝来梧桐苑升为二等,她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她去清晖院只有一个目的,去找萧彻,她想说什么?
“不必寻她了,正巧,我这就要去清晖殿谢恩,青黛,桃酥,你们随我一起。”
锦瑟之所以喊了青黛和桃酥,自是有话要跟他们说。
路上,锦瑟有话就直说了,
“青黛,你要是不想在梧桐苑,我可以跟殿下说一声的。”
桃酥好奇地看向青黛,青黛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
“你什么意思,你容不下我?”
“不是……”
锦瑟耐心解释,“我是怕你心里不平衡,毕竟,你从前是在殿前近身伺候的。”
青黛闻言哼了声,说话的语气尽量随意,显得并不在乎,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尽管去跟殿下说去呗!谁稀罕!”
锦瑟瞧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明明就很想留在梧桐苑。
可是,明明她留在殿前会有更好的前程……
按照东宫内廷的规矩,太子殿下在大婚之后,会收了身边伺候的婢女做通房或者低阶妾室,这一般是最好的归宿。
但这种情况一般是,在太子大婚之前,这些婢女就已经侍寝过,只是尚未论名分。
也有第二种可能,遣送出宫,赐婚。
像是朝中一些门第不高的武将、世家子弟,或者高门妾室,都是可以的。
最后还有一个选择,就是留在宫中做管事嬷嬷或者女官,这就需要年纪大一些了。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应该比留在她身边伺候更强吧?
锦瑟望向青黛那假装不在意的模样,心中暗自思忖,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青黛是庄太后的人,她来梧桐苑伺候,是太后娘娘的授意。
在她的身边放个眼线,也好放心?
锦瑟笑了笑,说:
“只要你不在意,我就更没有什么好在意的,青黛,只是我们得先把话说在前头,你既然来做了我的人,那就要跟我一条心,
用你的话来说,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蚱蜢,凡是得听我吩咐,唯命是从,我绝不容有二心的人藏在我身边,你可想好了?”
锦瑟这番话听着温和,话里话外却也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敲打。
闻言,青黛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正了正色,
“自然。”
“那我就放心了。”
锦瑟说完,又握住了桃酥的手,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两分,
“桃酥,你以后跟着我,再不必受从前的苦了。”
锦瑟一见到桃酥,就会想到她们两个小的时候,一起被买来东宫做粗使的小婢,天不亮就得起,一起受罚,一起分饼子吃,冬日抱在一起蜷缩再被窝里……
那些熬过去的日日夜夜,恍如就在昨天一般清晰可见。
让人感慨万分,但不会怀念。
她只是熬出头了而已。
并不会感恩苦难本身。
后来,桃酥力气大去了厨房,锦瑟机灵些在茶房做事,虽然分开了,平时见面见的少,但是她们依旧彼此惦记,桃酥偶尔得了什么好吃的,都会给锦瑟留,
桃酥的性子简单赤诚,真心的人最难得,
要说在这东宫之内,锦瑟最信赖、最交心的人是谁,其实只有桃酥一个。
多年共患难的情谊,分量自然更重几分。
桃酥用力点头,脸颊因为兴奋而涨得微红,
“锦瑟,我一早就说你指定有出息!”
“天爷哩!做梦都没想到,我居然能当上一等宫婢,一个月二两银子呢,还赏了四匹绸缎穿!”
桃酥比划了一个四,开心得不行,
“那句话咋说来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真好,多亏有你啊锦瑟!”
一旁,青黛瞥了眼桃酥,眼神轻飘飘的,将她上下打量一番,
似是有些惊讶这名不见经传的小胖丫头竟然和锦瑟的关系这么好吗?
随即,青黛的嘴角轻轻撇了一下,微微抬起下巴,神色倨然,
“等会儿进了清晖殿,一举一动都要守着规矩,安分跟在我身后,不可抬头,不能妄动,更不能贸然说话!”
“一个粗使的丫头,连内宅都没来过两次,能去殿前露脸吗?”
青黛瞅着桃酥,啧啧摇头,一脸的不信任。
桃酥也不恼,立马站得端端正正,语气诚恳,
“青黛姐姐放心,嬷嬷都教过规矩了,奴婢一定跟在您的身后,守着规矩,不会出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