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青黛不置可否,
“知道就好。”
她顿了顿,又提点道:“以后锦瑟姑娘就是主子了,收起你那散漫的样子,上下尊卑有别,这道理也不懂?”
“是……青黛姐姐教训的是。”
桃酥嗡声应是,不敢抬头看青黛。
她有点怕这个凶巴巴的一等宫婢。
见状,
锦瑟哂笑了声,青黛这梧桐苑新上任的掌事大宫女倒是像模像样,确实,有些脾气和规矩,才能管得住下面的人。
“走吧。”
锦瑟带着他们二人,去往清晖殿的方向。
可是,锦瑟半只脚才跨进清晖殿,素芸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且声音十分的激动,
“殿下!奴婢要告发锦瑟,她与人私通,秽乱宫闱!”
素芸举手发誓,说得言之凿凿,
“锦瑟还在茶房做二等婢女的时候,就和账房的陈彦生眉来眼去,两个人总是悄悄离开,后来锦瑟被殿下您看重,升为了一等宫婢,她就翻脸不认人……”
“没再理会陈账房,可是前段时间,殿下您将锦瑟贬去桃林之后,他们两个又勾勾搭搭,卿卿我我!请殿下明察!”
素芸伏跪在地,脸上是豁出去的决然!
当传旨嬷嬷来说,升她做二等婢女的时候,她多么兴奋,终于不用留在桃林做粗使杂役了,
可是当听到嬷嬷说,要去梧桐苑当差,伺候锦瑟姑娘?
那一瞬,素芸只觉得五雷轰顶!
她才知道,锦瑟要与窦家认亲的事情,她果真是窦家丢了的那个女儿!
凭什么她摇身一变成了贵女?又凭什么她人了亲,还要赖在东宫不走?享受主子的待遇,享尽荣华体面?
她要住梧桐苑是吧?要人端茶送水伺候是吧?
疯了……
都疯了!
做梦!
她可没忘了桃林掌掴之仇,还有挨板子的仇!
素芸的心里翻起滔天的怨毒和妒恨,锦瑟点明要她伺候,不就是想日日瞧她做小伏低讨好,日日磋磨她、羞辱她,以此取乐吗?
呵!
贱人!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想作践她,下辈子吧!
所以,她气势汹汹,憋着一口气来清晖殿告状,她豁出去了,
心里压着这个秘密,她早就憋不住,
她就是要让殿下知道那贱人的真面目,殿下一定会对她心生厌弃,将她狠狠打一顿板子,赶出东宫!
“哦?是吗?”
萧彻的眉峰斜斜挑起,睨向下方跪着的素芸。
“是,奴婢愿以性命起誓,殿下您就是被那个狐狸精骗了!”
素芸说得义愤填膺。
这时候,门外的锦瑟面色一怔,心中了然,怪不得刚才素芸不在梧桐苑听令,原来是来告状了。
后面青黛蹙了蹙眉,心道素芸那婢子是疯了不成?
她在胡言乱语什么?
桃酥暗暗捏紧了手背,在心里暗暗祈求,殿下可千万不能信她的啊……
锦瑟的神色波澜不惊,从容踏进了清晖殿,
“臣女给殿下请安,多谢殿下赐了梧桐苑给臣女,还拨派了一众下人伺候,臣女受宠若惊,感激不尽。”
素芸浑身一紧,有种背后说话被抓包的心虚,但是她很快又挺了挺腰板,她又没说错,来就来呗!
谁怕谁?
她今天,偏要撕碎了锦瑟这张妖魅惑众的狐狸假面!让殿下知道,她就是个势力下作的贱人!
见锦瑟来了,萧彻轻轻勾了勾手指,神色晦暗不明,
“来得正好,这婢子说你与人眉来眼去,你有没有?”
闻言,锦瑟变了脸色,当即跪下,面上恭谨:
“回殿下,臣女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有时候感觉殿下与她十分亲近,有时候又感觉她和殿下之间隔了很远的距离,
中间像是蒙了一层看不见的纱,让她总是心里没底。
他竟这么直接问她,难道是不信任她吗?
锦瑟的秀眉微微蹙起,心口漫开一阵涩然,
后方,青黛和桃酥都吓得跪下了,尤其是桃酥,身子微微发着抖,她赶紧按住自己抖动的手腕,真想求求自己别抖了,但是她真的好害怕,
她头一次来清晖殿,咋就碰上了这吓人的一幕?
锦瑟的神色自若,没有半分的心虚怯意,
“臣女与陈账房只有数面之缘,全因府中差事才碰过几面,绝没有她口中所说的私情。”
“臣女还是茶房二等婢的时候,此婢就和臣女不对付,多次陷害于臣女,实不相瞒殿下,上回臣女被蓝色绒花所伤,就是出自她手……”
“后来素芸被贬去桃林,见面对臣女冷嘲热讽,臣女一时生气,罚她自行掌掴,许是那事,她心生怨恨,故而要来殿下跟前污蔑臣女。”
锦瑟的这一番话,娓娓道来,言辞恳切。
她轻轻抬眸,眼睫轻轻颤了颤,眼底裹着几分委屈,
一旁的素芸几乎快把后槽牙咬碎了,这贱人!
萧彻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心中生疑,什么蓝色绒花?
这事儿信里没说。
罢了,另一个自己也不是傻子,必定不会宠爱一个三心二意的女子,他还是要按照另一个自己的言行习惯来,万不能被人发觉出不对,
“你既说了,孤便信你。”
萧彻看向旁边的春寿,语气平淡,“污蔑主子,拖下去,杖毙。”
他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殿内骤然一静!
锦瑟的眸中掠过一丝错愕,没想到萧彻出手如此干脆,
所以,他是信她的吧?
而素芸原本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脸色唰地一下,血色全无,吓得连连磕头求饶,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婢冤枉!”
但是她很快被堵上嘴,拖下去了。
殿内众人屏息敛气,都不敢妄动,别说桃酥,青黛都吓得不敢大声喘气了。
萧彻抬了下手,锦瑟缓缓起身,唇角抿得很轻,
“多谢殿下肯信任臣女。”
她抬眼飞快往了萧彻一眼,又迅速垂下眸子。
萧彻单手撑着额,语气漫不经心,
“今日去窦家认亲,可还顺利?”
锦瑟的唇瓣动了动,轻声说道:
“幸得红玉嬷嬷和斩月护着,也算顺利,只是……”
锦瑟犹豫了下,思前想后,像是在斟酌措辞,还是开了口:
“臣女有一件事,想求殿下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