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的目光躲闪着,声音因为太过心虚,越来越小,
“呃……什么意思啊殿下,臣女不懂您说的什么?”
萧彻的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良娣真不知孤说的什么意思?”
听他调侃,锦瑟的耳尖微红,但还是不承认,无辜眨眼,
“不知道啊殿下。”
萧彻的眸色一冷,“还嘴硬?”
锦瑟缩了缩肩膀,心中懊悔,早知道不这么贪了,发现他这么大的秘密,不会是要翻脸吧?
锦瑟轻咬下唇,心中纠结万分,
“臣女知错。”
算了,还是认错吧。
萧彻正色,问:
“什么时候瞧出来的?”
锦瑟的心头一紧,他问的应该是两个人格的事情?
“前段时间……”
锦瑟深吸一口气,眸光颤动间,她已经想好了说辞,
“我不是故意发现的,是殿下……不对……”
她改了口,想说的是另一个殿下,
“是他,他实在奇怪,老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前言不搭后语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突然想诈他一下,没想到……”
锦瑟把‘责任’全部都推到另一个萧彻的身上,她是很无辜的,
“没想到,就给诈出来了……”
锦瑟立刻叩首,
“殿下恕罪,我绝对忠诚,打死也不会说出去!”
她的五官都快拧到一起,心中除了懊悔,还有心慌。
萧彻定定地望着她,眸中情绪莫名,
他是怎么知道的?
虽说他分裂出了两个人格,但这两个人格都是他自己,他向来敏锐,
当时只是没反应过来,另一个自己怎么可能会允她良娣之位?
“你知道了孤这么大的秘密,又是欺君之罪,你觉得孤还怎么惩罚你好?”萧彻问。
这个难题把锦瑟给问住了,心里暗骂真是伴君如伴虎,刚才还浓情蜜意的吃她递过去的葡萄,现在又翻脸无情。
虽说如此,但这件事确实是她错了,
锦瑟自知理亏,小声说:
“臣女听凭殿下处置。”
她顿了顿,偷偷看他一眼,表情很是失落:
“奉仪也是可以的……”
东宫太子府的后宅等级是这样的:
太子妃,肯定是首位;
良娣,也就是侧妃,三品位分;
也就是王焕云未来的位分。
再下面就是侍妾了,
侍妾分为三种,四品良媛,五品承徽,六品奉仪;
虽然不比良娣的地位高,但也是妾,也都是从正儿八经的官家贵女的里头选拔,一般都看家世,
家世高一些的贵女,就为四品良媛,家世低一些的,比如五品或六品官出身的女子,做奉仪正合适。
最后就是通房丫鬟了,通房丫鬟没有品级,只能算是半个主子,比寻常婢女地位高一些。
萧彻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眸色幽深了两分,
“来日选秀,自有定论,春寿……”
他朝外头喊了声,春寿进来,见锦瑟跪着,他的脸上顿时一紧,
“殿下有什么吩咐?”
萧彻的语气低沉,
“让红玉嬷嬷去王家一趟,从今天开始,隔日去一次,教王氏女规矩。”
“是。”
春寿松了口气,原来只是教清和县主规矩啊,那锦瑟怎么跪着,吓得他还以为有什么事情呢。
锦瑟懵然望向萧彻,他,还是护着自己的,
‘来日选秀,自有定论’?
这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是想给她一个什么位分?
锦瑟现在也不敢贸然开口询问,那就等选秀的时候再说吧。
“对了殿下,还有一件事,镇国公府的侯淮竹找我求情来着,说她姐姐在弘福寺过得苦,我自知身份低微,没有资格求情,就婉拒了她的请求。”
锦瑟并没点头帮忙,但也没说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萧彻,至于萧彻的心肠是硬还是软,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侯家大姑娘被罚入佛寺,可都是因为他!
萧彻笑了,被气笑的,
“你不敢求情?你装什么胆小,是谁从孤这诓的良娣的位分?孤看你胆子大得很!”
锦瑟:“……”
“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小声嘀咕。
……
回到梧桐苑,锦瑟闷闷不乐的。
“怎么了?”青黛问。
锦瑟喝着茶,“没什么。”
被训一顿,谁能高兴?
这时候,桃酥匆匆进了殿,“姑娘啊,有个自称是窦家少爷的男人来找您,门房的人来通传了,说是请您回家一趟。”
锦瑟喝茶的动作一顿,
窦家少爷,窦颂年?他来干什么?
想起那日春寿说出的那些真相,锦瑟的心绪纷乱,
“让他进来吧。”
锦瑟让人在院中搭了个凉棚,她在凉棚里坐着饮茶,等着窦颂年。
不多久,小太监引着窦颂年来了,
窦颂年抬脚踏入梧桐苑,看到这偌大恢宏宫殿,心中更是敬畏,
“这是……?”
“这里就是窦姑娘的住处,梧桐苑,您请。”小太监做了个请的手势。
窦颂年抬眼看去,果真看到在院中凉棚下惬意小坐的锦瑟,他的脸色变了变,恭恭谨谨地上了前,
和以往的嚣张傲慢不同,这一次的窦颂年,是小心翼翼的,甚至,有些愧疚,
“二姐,我有话想同你说。”
“坐吧,有话直说。”
锦瑟本就心情不好,此刻更是言简意赅。
窦颂年坐了下来,整个人都是拘谨的,手无意识地抓着衣摆,像是十分紧张,深吸了两口气,鼓起勇气,说:
“二姐,我什么都知道了,是我们窦家对不起你……”
锦瑟的瞳孔一缩,
“你知道什么了?”
窦颂年的眼底涩然,
“那天,父亲和长姐说话,我无意间听见了。你恨窦家都是应该的,父亲说早知道就不丢你了,后来我像母亲问起此事,她也是支支吾吾。”
说着,窦颂年的表情有些懊恼,
“这段日子以来,我没睡过一个好觉,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父亲母亲要扔掉你!”
“长姐是养女,可是父亲千方百计为她铺路,你可是他们亲生的孩子啊,可是为什么……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窦颂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这段时间他过得真的很痛苦,
尤其,是他一直敬爱的长姐窦明雪,前脚说那婚约是窦家嫡女的责任,说自己只是养女,配不上这么好的婚事,说得义正词严,可以,是的,没错,
但是当父亲说半年内杀了王六郎的时候,她立刻转了态度,迫不及待嫁去王家,再也没有一句抱怨、和嫌弃。
窦颂年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他们,父亲,母亲,还有长姐,完全不是他印象中的亲人,全都不一样!
窦颂年看向锦瑟,犹豫间,并没说出窦明雪前后的两幅面孔,
不是袒护,
而是因为他的二姐,眼前的窦明昭,早就发现了,不是吗?
窦颂年自嘲一笑。
见到窦颂年这副失态的样子,锦瑟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原来,他不是知道了窦明雪的真实身份,而是知道了窦家人对不起她的事实。
为什么要扔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