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是因为道士的话,狗屁的双女对冲,说来,窦赵氏也都是为了窦颂年能够平安成长,才会扔了她。
实际上,都是窦天阔的阴毒算计罢了。
锦瑟看着眼前的亲弟弟,就血缘关系而言,其实他们之间很亲近很亲近,
但是锦瑟却觉得好远好远,远的就只是一个彼此知道姓名的陌生人。
她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同样都是窦家血脉,窦家对窦颂年这个嫡子也是颇为重视啊,为什么单单就是容不下她呢?
或许,这个秘密,得等到她揭穿了窦明雪的真实身世之后,她再去问窦天阔,就能知道答案了。
“你与我说这些我早就知道的事情,意义何在?”
她的语气很淡,像是毫不在意。
窦颂年的脸色一僵,眼眶竟有些湿润,
“是没什么意义,我……我只是想说,窦家确实对不起你,我现在都知道了,二姐,毕竟我们是血脉至亲,我们……”
锦瑟却摇摇头,感慨道:
“这人与人之间,亲与不亲,难说的很啊……”
她嘴角的弧度讽刺,
“都说父母之恩比山重,但是能将亲生女儿丢弃的父母,何其罕见?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们,连畜生都不如。”
窦颂年浑身一震,面色煞白,惶然无措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二姐……”
锦瑟感到烦了,挥挥手,道:
“你走吧。”
窦颂年的话音卡在喉咙里,喉头滚了又滚,明明是想来挽回一些什么,明明是来示好的,可是此刻,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站在原地,哑然地望着她,愧疚压垮了他的肩。
窦颂年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像是落荒而逃般。
锦瑟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唇瓣轻轻抿了下,这就痛苦的受不了了吗?
等过段日子,知道了更加残忍的真相,窦颂年又会是个什么反应?
一旁,青黛心中幽叹,一母所生的亲姐弟,竟生分至此……
……
仓皇离开东宫后,窦颂年上了角落里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马车里,窦赵氏等得几乎快坐不住了,一见窦颂年来了,她着急问道:
“怎么样?你二姐是怎么说的?”
对上母亲期待的眼神,窦颂年垂头丧气地摇摇头,
他不忍将锦瑟刚才那番话说出来,如果母亲知道二姐骂她是畜生,不知道该有多难过?
见状,窦赵氏伤心地用帕子捂着嘴,眼泪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她只觉得胸口钝痛,满心的哀戚。
她终究是对不起这个女儿!
阿昭即将参加选秀,身为母亲该好生送嫁,说一说体己话,可是阿昭却不想见她……
“其实,当初听你父亲说,阿昭要回家认祖归宗了,我这心里是高兴的,等回了家,我就能弥补这些年对她欠缺的一切,可是除了那天认亲回来,这段日子以来,她久居东宫,再没回来过一趟,唉……”
窦赵氏的声音颤着,染上了哭腔。
“我…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阿昭了……”
窦颂年急了,
“那你为什么要扔掉二姐?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我原因,为什么!母亲,你说啊!”
窦赵氏痛苦摇头,咬死了也不说,
“儿啊,我有苦衷啊……”
她掩面痛哭。
窦颂年红了眼,气笑了,
“到底是什么苦衷,能让你亲手扔了二姐,母亲,虎毒不食子……”
窦赵氏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万般心绪堵在胸口,那老神仙的话她不得不信,
双女对冲,必须得扔掉一个女儿,颂年是窦家嫡子,她得护他性命……
……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选秀的当日。
秋风肃肃,天气彻底凉了下来,落叶纷纷,锦瑟穿得衣裳也厚实些了,
这日,整个东宫都忙得脚不沾地。
而清晖殿中,
锦瑟与萧彻大眼瞪小眼,气氛十分的尴尬。
看着眼前神色冷峻的萧彻,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锦瑟在心中直呼倒霉!
真不巧,怎么选秀的当日,竟然是这个冷漠的萧彻?
也不知为什么,锦瑟总感觉,被这个萧彻抓包更加可怕,毕竟这个萧彻的眼里是一点都没有她的,
而萧彻的目光幽幽,落到锦瑟的脸上,面上情绪莫辨。
“你倒是会趁火打劫啊,良娣?”
锦瑟的眼神闪烁了下,躲开他的视线,她在心里叫苦,那个萧彻已经找她算过账了,怎么这个还要再算一次账?
“那个……我是开玩笑的。”
锦瑟干笑了下,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怎么不要太子妃之位?”萧彻饶有兴致地问。
“啊……”
锦瑟一脸为难,“臣女不敢……”
萧彻的眸色幽沉幽沉的,
“是暴雨那晚吧?”
要说他是什么时候露出的破绽,那就只有那夜,他去了梧桐苑,锦瑟问起初相识的那日,那四时茶……
此女心思玲珑,真是防不胜防……
锦瑟点点头,“是。”
萧彻眼皮一掀,目露寒意,
“你知道了孤最大的秘密,孤本该杀了你,但念在你身份特殊,暂且留你一命,若是你嘴不严,有风言风语传了出去……”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锦瑟立刻举起三根手指,一脸严肃,
“臣女对殿下忠心耿耿,殿下就是臣女唯一的依仗,殿下的秘密,就是臣女的秘密,要是泄露出去,不用殿下处置,臣女自己一头撞死,永世不得超生。”
见她的神情无比认真,萧彻一顿,没再说什么。
锦瑟收了手,在这个萧彻的面前,她始终是谨慎小心的,
“那……殿下,我先入宫了,我们宫里见。”
选秀要在宫里,萧彻也要去,只是他们不能同行。
“嗯。”
萧彻只是嗯了一声。
锦瑟如释重负,逃似地退出清晖殿了,出了门,她几乎是一路小跑。
萧彻的眉心皱了皱,下意识地想,她在另一个自己的面前,也这般的拘束吗?
想起她从前那主动奔放的样子,应该不是的。
不知为何,他的心情不太美妙。
“春寿,入宫。”
萧彻起了身。
春寿一脸喜色地进来了,“殿下,好消息!医女蔓莎已经过了嘉和城,还有半个多月就抵京了!”
“快到了?”
萧彻扯唇,一双黑漆漆的眼眸深处划过暗芒,半个多月……
等医女蔓莎到达盛京的时候,真正好还是他使用这副身体。
萧彻略略扬眉,眸中溢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可真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