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聊了一会。
弗丽嘉忽然说道。
“阁下是修行者,本宫修习魔法八千年。”
“可否切磋一二?”
“王后想怎么切磋?”
“就在这花园里。”
弗丽嘉站起来,走向凉亭外的空地。
“不伤人,只论术。”
“听起来不错。”
陆长生也站起来,走到花园中央的空地上,隔着那一方水池,和弗丽嘉相对而立。
水池里养着几尾金色的鱼,在午后阳光下缓缓游动。
弗丽嘉抬手。
玉手一挥,没有施法的动作,没有吟唱,水池里的水升腾而起,在空中凝成千百只飞鸟。
那些飞鸟振翅盘旋,发出清脆的啼鸣声,羽毛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活生生的,像真的群鸟在花园里盘旋。
陆长生看着那些由水凝成的飞鸟,挺赏心悦目的。
但如果你只这么认为就大错特错了。
别看它们看着好看,威力也不容小觑。
比一些重型武器的杀伤力强多了。
但陆长生能看出来,这些飞鸟中,有不少是幻术形成。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飞鸟盘旋一会后,骤然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的花瓣。
花瓣飘落,每一片都在落地之前变形,变成一只只蝴蝶,在空中翩然飞走。
蝶群飞过花丛,落在叶面上,像原本就栖息在那里一样。
弗丽嘉收了手,看向陆长生。
“献丑了。”
“好手法。”
陆长生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符箓。
“幻术和自然魔法融合得这么自然,我见过的人里面,你是第一个。”
陆长生指尖灵力一点,符箓无火自燃,一团青烟升起来。
青烟在空中凝聚,没有像弗丽嘉的一样变成飞鸟、蝴蝶,而是变成了一条小龙。
巴掌大小,鳞爪分明,胡须纤细,绕着池面缓缓飞了一圈。
接着小龙钻进水里,池水泛起一圈圈涟漪。
涟漪散开,池底浮现出一幅画卷,山河、云海、星辰,缓缓流转,像一整片缩小了的天地被画在水底下。
弗丽嘉的眼睛亮了。
“以符演万象。”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叹。
“阁下的传承,把‘术’炼成了‘物’,妙极了,我阿斯加德的魔法,须以肉身施法,每一道法术都要靠自身的精神力维持。
而阁下的能力,竟能把术‘存’在纸里,非常不可思议。”
“各有所长罢了。”
陆长生收了法术,青烟散去,池底恢复了平静。
弗丽嘉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恢复平静的水面。
“阁下的符箓,能存几种法术?”
“看符的材质。”陆长生说,“好一点的符纸,能存三五种,差一点的,存一种就烧了。”
“三五种。”弗丽嘉重复了一遍,然后笑着摇了摇头,“本宫明白了。”
她转身走回凉亭,重新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阁下的传承,本宫很感兴趣,不介意的话,以后若有机会,可以多交流。”
“好。”
三日后,陆长生辞行。
彩虹桥头,奥丁站在最前面,弗丽嘉站在他右手边,换回了宴会上那身正式的礼服。
索尔站在最后面。
奥丁开口,声音洪亮。
“此去山达尔星,路途遥远,不过以阁下的手段,几日便到了,若归来时路过阿斯加德,阿斯加德随时欢迎阁下。”
“一定。”陆长生说。
弗丽嘉上前一步,手里托着一只小小的木盒。
“这是阿斯加德的茶叶,本宫亲手晒的。阁下带回去尝尝。”
陆长生接过木盒,收入空间内。
“多谢王后。”
最后是索尔。
他直接冲上来给了陆长生一个熊抱。
“兄弟,有空回来喝酒!”
索尔松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三天我还没跟你喝够呢!”
“行,下次来,你请客。”
“废话!阿斯加德什么时候让客人付过账!”
陆长生推开索尔,后退两步,站在彩虹桥的中央。
“诸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彩虹桥的流光从脚下淌过,七种颜色交替流转。
陆长生转过身,一步跨出。
空间在他面前裂开一道缝隙,他迈步走了进去。
裂缝合拢,彩虹桥上恢复了空旷。
索尔站在桥头,望着那片空无一人的虚空。
“父亲,我想变得更强。”
“跟我来吧。”
奥丁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欣慰之色,转身朝宫殿的方向走去。
弗丽嘉跟在后面,路过索尔身边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离开阿斯加德。
陆长生在虚空中停了一步,拿出星图看了一眼。
记下山达尔星的坐标,陆长生合上星图,收进系统空间,随后朝那个方向迈出一步。
这一次绝对不会出错!
空间折叠。
一步跨出,周围的星辰拉成一条细长的光线,然后又被新的星域景象取代。
一次、两次、三次。
当陆长生第四次从折叠中出来的时候。
一片黑色星云横亘在视野中,像一团凝固在宇宙深处的墨汁,边缘处没有一丝光透出来。
连附近的星光都被它吞掉了。
陆长生停住,打量着那片星云。
星云里,有不少东西在移动。
陆长生静静看着,随着第一艘战舰出现,最后整支舰队从黑暗边缘缓缓驶出。
这是一整支宇宙战舰!
“好大的排面。”
陆长生啧啧称奇。
战舰舰体尖锐,边缘处有类似生物骨骼的纹路。
舰身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能量涂层,在无光的星域中泛着幽暗的微光。
舰队呈扇形展开,把陆长生的去路封了个严实。
最中间的那艘旗舰最大,舰首高耸,像一头展开鳍翅的深海猎食者。
此刻旗舰的舰首站着一个人。
苍白的面孔,瘦削到脱相的脸颊,眼窝深陷。
黑色的铠甲紧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周身缠绕着暗红色的雾气,在虚空中缓缓翻涌。
马勒基斯站在那里,目光死死锁定了陆长生。
五年来,他派出的舰队翻遍了九界每一个角落,搜寻以太粒子的波动,结果什么都没有。
就在三天前,他忽然感应到了以太粒子的气息。
虽然很淡,但错不了。
他循着气息一路追来,追到了这里。
“你,交出以太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