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城墙足有十几丈高,通体用黑色的玄武岩砌成,上面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透着一股子历经沧桑的肃杀之气。
城墙上每隔十步就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甲士,城门楼子上更是架着几台巨大的床弩,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跟这黑水府比起来,枯木县那破城墙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堆的泥巴墙。
“大人,前面就是黑水府了。进城盘查极严,咱们得把武器收好,免得惹麻烦。”赵胜男压低声音提醒道。
“规矩是给弱者定的,咱们可是有编制的官家人,怕个鸟。”
沈炼摸了摸怀里的那块玄铁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两人骑着马,慢悠悠地来到城门前。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几个穿着镇魔司制服的校尉正在挨个盘查进城的人。
只要稍微有点油水的商队,都被他们扒了一层皮。
“站住!干什么的?下马接受检查!”
一个满脸横肉的校尉拦住了沈炼的去路,眼神不善地盯着他们胯下的黑鳞马。
这可是好马,一般人根本骑不起。
沈炼坐在马背上,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把那块玄铁令扔了过去。
“枯木县镇魔司主事,沈炼,来府城述职,滚开。”
那校尉手忙脚乱地接住令牌,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他当然听说过沈炼的名字!
昨天陆斩校尉灰溜溜地跑回来,整个府城镇魔司都传开了,说枯木县出了个绝世狠人,一刀劈了先天境虎妖!
“原……原来是沈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请进!快放行!”
横肉校尉吓得腿都软了,赶紧让开一条道。
沈炼冷哼一声,收回令牌,骑着马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一进城,繁华的景象扑面而来。
宽阔的街道,林立的商铺,叫卖声不绝于耳。
虽然是乱世,但这府城里却透着一股子畸形的繁荣。
“先找个客栈住下,明天再去镇魔司总部探探底。”沈炼四下打量了一番,随口说道。
两人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高档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吃过晚饭后,沈炼回到房间,正准备盘腿打坐。
突然!
他敏锐的感知力察觉到,窗外的屋顶上,传来了极其轻微的瓦片摩擦声。
有人在监视他!
而且,不止一个!
沈炼坐在床榻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刚进城就被盯上了,看来这镇魔司总部,比我想象的还要烂啊。”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伸手摸向了腰间的“断浪”刀柄,眼神在黑暗中犹如孤狼般锐利。
门外,一阵极其诡异的妖风,正顺着门缝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
这是妖魔特有的迷魂毒瘴,普通人只要吸上一口,瞬间就会浑身酥软,任人宰割。哪怕是通脉境的武夫,闻多了也得气血凝滞。
沈炼坐在床榻上,连动都没动。
他连赤炎真气都没开,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坐着,任由那股毒瘴在屋子里弥漫。
他现在可是通脉境后期,十二条正经里流淌的气血比水银还要粘稠,再加上铁甲牛妖的横练底子和黑血蛇妖的抗毒性。这点迷魂毒瘴对他来说,跟劣质的蚊香没啥区别。
门外的瓦片上,传来极其轻微的落地声。
紧接着,客房的木门被人用匕首悄无声息地拨开了门闩。
嘎吱。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三个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的人影,像三条没有骨头的毒蛇一样溜了进来。
带头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三个人拔出腰间淬了毒的短刀,呈品字形朝着床榻摸了过去。
他们走得很稳,脚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带头的黑衣人走到床前,看着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沈炼,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冷笑。
他举起手里的短刀,对准沈炼的心窝,狠狠扎了下去。
“大半夜的,客房服务也不敲门?这府城的素质真是有待提高啊。”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冰冷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黑衣人耳边炸响。
黑衣人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没中毒?!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炼那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太快了!
沈炼连极速天赋都没开,只是单纯靠着通脉境后期的恐怖肉身爆发力。
咔嚓!
沈炼没有任何废话,五指猛地发力,直接捏碎了带头黑衣人的颈椎。
那黑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一歪,像个破麻袋一样软了下去。
剩下两个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情报里说这个沈炼顶多是个通脉境初期,怎么可能无视迷魂毒瘴,还能瞬间秒杀他们的小队长!
“撤!”
其中一个黑衣人低吼一声,转身就往门外窜。
“来都来了,急着走什么?留下把地扫了。”
沈炼坐在床上,右手随手一挥。
化境《叠波刀法》,暗流斩!
他连“断浪”刀都没拔,只是并指如刀,隔空划出两道无形的暗劲。
嗤!嗤!
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那两个刚跑到门口的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们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声。
暗流斩的三重暗劲,直接无视了他们的皮肉防御,在他们体内炸开,瞬间绞碎了他们的五脏六腑。
秒杀!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三个通脉境初期的精锐死士,全军覆没。
沈炼站起身,随手把手里那具尸体扔在地上。
他走过去,一脚踢开其中一个黑衣人脸上的蒙面巾。
面巾下,是一张长满黑色鳞片的脸。
半妖!
而且这半妖的脖子上,还刺着一个极其隐蔽的“魔”字刺青。
“镇魔司的死士,还是半妖混血。陆斩那孙子动作挺快啊,白天刚挨了骂,晚上就派狗来咬人。”
沈炼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赵胜男提着带血的精钢长刀,一脚踹开沈炼的房门冲了进来。
“大人!您没事吧!我那边有两个刺客,已经被我宰了!”
赵胜男气喘吁吁,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
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三具死状凄惨的尸体,眼珠子顿时瞪得老大。